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用她那洪亮的、足以压过院子里大部分嘈杂声的嗓门,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各位亲朋好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胖婶颇有些得意地环视了一圈,然后一把将陈舒颖往前推了半步,让她更加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心。
“借着我家小子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也给大家宣布个事儿,添点彩头!”胖婶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刻意营造的兴奋和戏谑,“咱们今天这婚礼啊,跟别人家不一样!咱们有请了一位特别的……”伴娘“!”
她特意在“伴娘”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了那种“你懂的”的笑容。
“就是她——”胖婶伸手,用力拍了拍陈舒颖几乎全裸的背部,发出清脆的响声,“咱们村的陈舒颖,林远家的媳妇!大家……都认识吧?”
院子里先是一瞬间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或者被胖婶这直白而惊人的宣布给震住了。
但紧接着,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整个院子“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伴娘?她?!”
“我的天!胖婶你这是……”
“哈哈哈!妙啊!太妙了!”
“伴娘?我看是”半裸娘“吧!哈哈哈!”
“胖婶,还是你会玩!这主意绝了!”
“这下可有的热闹看了!”
巨大的、充满了猥亵意味的哄笑、惊呼、议论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将陈舒颖淹没!
男人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兴奋和贪婪光芒,彼此交换着下流而心照不宣的眼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女人们也大多掩着嘴,发出吃吃的窃笑,或指指点点,或互相低声议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陈舒颖此刻处境的优越感。
连那些半大孩子,也都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感染,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场中央那个穿着肚兜、几乎光着身子的“阿姨”。
陈舒颖站在人群中央,像一件被突然揭开幕布的展品,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洗礼。
那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欲望,有肆无忌惮的嘲弄,有猎奇般的兴奋,还有将她彻底物化、视为玩物的冷漠。
喜庆的红色绸布裹在她身上,却比任何囚服都更加屈辱;脸上的妆,像小丑的面具,将她最后的尊严涂抹得面目全非。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公开凌迟般的痛苦,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下面这具名为“陈舒颖”的、美丽而凄惨的肉体,是如何被精心打扮后,牵上这由恶意和欲望搭建的祭坛。
她知道,自己这头被短暂“休养”得皮毛光鲜的祭品,此刻已经正式被献上。
接下来的“婚礼”,对她而言,将不再是一场喜庆的仪式,而是一场公开的、盛大的、针对她肉体和尊严的、残酷而淫靡的“献祭”与“狂欢”。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恰在此时炸响,噼里啪啦,硝烟弥漫。
喧闹的锣鼓唢呐也再次奏响,喜庆的旋律与陈舒颖心中冰冷的绝望、以及身体因极致的羞耻和恐惧而悄然产生的、可耻的细微悸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荒诞清晨最刺耳、最讽刺的背景音。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炸裂在石沟村上空,宣告着胖婶家这场婚礼正式拉开序幕。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唢呐和喧闹亢奋的锣鼓声也加入了这场喧哗,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喜庆洪流,将整个村庄都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节日气氛中。
然而,这震天的喧嚣,听在陈舒颖耳中,却像是为她敲响的、通向更深地狱的丧钟。
她站在胖婶家院子门口内侧,像一个被强行摆放在那里的、精致却怪异的装饰品。
清晨那番“盛装”与“亮相”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羞耻尚未完全平复,新的、更具体的“职责”已经迫不及待地压在了她身上。
胖婶将一个沉甸甸的、边缘有些脱漆的红色木托盘,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舒颖冰凉颤抖的手里。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小小的、粗糙的白色瓷杯,每个杯子里都斟满了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甜腻气息的桂圆红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