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亨拉上裤链,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餍足后的平静。
那条深灰色西裤的布料被拉链齿合拢的过程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像某种宣判的尾声。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将领结推正到喉结下方,又将衬衫下摆仔细地塞进西裤里,指尖抚平腰侧的褶皱,恢复了一贯的整洁体面。
那根领带的深蓝色丝绸面料上还残留着她指尖抓挠时留下的一道微不可见的皱痕,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侧过头,从落地窗的玻璃反光中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林总,起来。”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那声音像一块石头落入静水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只是沉沉地压下来。
林婉清没有动,她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跪伏在那里。
她的双腿已经完全麻木,膝盖被坚硬的地毯纤维硌出两片紫红色的印痕,脚踝处的丝袜也在方才的挣扎中磨出了细小的毛边。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红,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
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毯上被自己泪水洇湿的那一小片深色痕迹,那痕迹的形状像一只破碎的蝴蝶,翅膀边缘向外洇开柔软的弧度,是她跪在这里时,一滴一滴砸落下去的泪汇聚成的。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喉咙深处还残留着方才被迫吞咽时的呛咳感,鼻腔里混合着会议室里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和男人体液残留的腥膻味。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还戴着,戒圈内侧刻着的“WQ”两个字母在顶灯的光线中微微反光,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此刻却像一枚无声的嘲笑,提醒着她什么正在被碾碎。
王韬从背后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抓住她的手臂,掌心干燥而灼热,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指印。
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婉清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膝盖在起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整个人几乎再次跪倒下去。
王韬的臂膀及时收紧,将她半提半拖地拽到会议桌前。
她赤着的双脚每一步都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缩起来,足弓紧绷,像某种受伤的动物试图抓住地面。
那是一张深褐色的椭圆形长桌,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顶灯的光芒。
桌面上的木纹在灯光下流动着暗金色的脉络,像凝固的琥珀。
桌面上散落着那五份已经签好的协议,A4纸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每一页的签名处都还残留着墨迹未干的微润光泽。
还有一支笔帽打开、笔尖朝天的万宝龙钢笔,笔尖上凝着一小滴还未干透的墨珠,在灯光下像一粒黑色的眼泪。
“趴上去。”王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本能地向后退去:“不……不要……”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被碾过的玻璃。
她后退了半步,脚踝撞上身后的椅子腿,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但王韬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手腕,指节收拢的力道让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将她拽回桌前,她被迫向前倾了几步,小腹撞上桌沿,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留下的体温。
他抓住她披散的长发,手指插进发丝中,从发根处收紧,扯得她头皮发麻。
他将她的头按向桌面,迫使她弯腰趴下。
她的额头撞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的腰抵住桌沿,上身被迫贴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脸颊贴上光滑的木板,凉意透过皮肤直入骨髓。
那冷意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她闻到桌面上的木质香气混着墨水和皮革的气味,隐约还有她自己残留的香水味——那瓶香奈儿五号是今早出门前喷的,此刻已经淡得几乎要消散。
“不……李元亨……你说过的……今晚先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向侧后方望去,试图在余光中找到他的身影。
她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响,震得耳膜发麻。
李元亨站在她身侧,正在慢悠悠地解开刚系好的皮带扣。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像一声清脆的鞭响。
他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褐色的桌面上,像一匹被揉皱的黑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