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只有雨声和远处又一声闷雷低低碾过天际。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开口。队员们或点头,或抬了抬下巴,或只是用目光示意确认。
“好。”血枭按下对讲机的侧键,“行动时间零点整,各组开启污染隔绝仪,突入!”
啪嗒。
啪嗒。
啪嗒。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秒内拨开右腕装置上的保护盖,按下启动键。
微型仪器发出极轻的嗡鸣,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力场像水波一样贴着每个人的皮肤扩散开来,隔绝外界的堕落气息与精神污染。
吕卡翁的狼人骑士们率先垂首,再抬脸时,瞳孔已从琥珀色转为暗红,像熔岩在眼底缓慢流动。
AHAG的队员们戴好夜视仪,镜片在黑暗中闪过一弧冷光,枪栓拉动的声音整齐得如同一声。
教会修士们则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动,无声的祷词在舌尖翻滚,一缕极淡的圣光随即爬上他们掌心的经卷与腰侧的剑刃,像露水覆上叶脉。
三路纵队在暗巷入口处分岔。
瓦萨带领的AHAG队员与半数骑士、修士迅速分散到四周,从消防梯攀上二楼平台,从垃圾箱后绕到街角拐口,从窄巷侧翼摸向建筑后门——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高处的狙击手也已就位,通过加密频道传来三声短促的确认音。
纯由修士组成的第七组留在后方,翻开的经书悬在掌上微微浮动,圣辉在他们周围聚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玛丽与奥菲则率余下的骑士和修士,紧随血枭没入暗巷深处。
巷子比外面看起来更长,两侧墙壁覆着厚厚一层积年的油污与苔藓,雨水沿着墙缝淌下来,汇成一道道暗色的细流。
垃圾桶横在路中间,盖子供开一条缝,里面的酸腐味弥漫出来,混着尿骚、湿纸板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奥菲下意识屏住呼吸,靴底踩过碎玻璃渣,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巷道的回音里被放大了数倍。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三名修士沉默地跟在两步之外,圣剑出鞘半寸,手没有离开剑柄;再往前是玛丽,女孩的尾巴已经收了回去,脊背微微弓起,走路的姿态从方才的慵懒变得像一头收紧了肌肉的野兽。
而血枭在最前面,步速恒定,步幅一致,黑色作战靴踩进水洼时只溅起很少的水花,似乎对脚下的路烂熟于心。
他们在一扇防盗门前停下。
门的铁皮锈得斑驳,合页处缠着蛛网,门缝下方洇出一滩深褐色的液体,被雨水冲淡了一些,却仍散发着一股铁锈似的甜腥。
血枭抬手,指节在门面上叩了三下——门内没有回应。
血枭侧过身,朝奥菲偏了偏下巴。
奥菲会意,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按上门面。
铁皮的冰凉隔着战术手套传上来,她感觉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受封誓词的开头,然后猛地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有人拿指甲划过了铁板。
门后的黑暗涌出来,漆黑、沉闷、带着一股地下特有的潮霉气味。
夜视仪自动启动,暗绿色的视野在眼前铺开——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水泥墙面斑驳剥落,头顶的管线横七竖八地耷拉着,有些已经断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铜芯。
走廊尽头连接着一道回字形向下的阶梯,台阶上积着薄薄一层淤泥,脚印凌乱,大大小小,有些甚至不像人类的尺寸。
血枭没有犹豫,第一个迈了进去。靴跟落在水泥地面上,闷响在走廊里弹了两下便消失。其余人鱼贯而入。
队伍沿着阶梯逐级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