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一道影子靠在门框上。
玛丽身上套了一件松垮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颛延衣柜里摸出来的,领口大了一圈,露出一侧锁骨和肩膀上一小片没被遮住的皮肤。
头发散着没梳,发尾蜷在领口边缘,带着床单压了一夜的皱痕,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剥出来的,还带着被子里的温度。
“好香。”
“醒了?”
“嘿嘿,被香味熏醒的。”
玛丽拖着步子蹭过来,光脚踩在厨房地砖上。
地砖凉,她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从边上柜子里拿出一只勺子,弯腰端起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没急着咽,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吞下去。
然后又喝了一口。
颛延靠在灶台边看她:“怎么样?”
玛丽把碗放下,舔了一下嘴唇:“烫。”
“还有呢?”
“好喝。”
她说完,又端起碗,这次喝得快了一些,勺子在碗底刮了两下,才放下来:“姜丝切得细。”她低头看了一眼碗底,“粥也滑。”
颛延没接话,把自己那碗粥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蛋花嫩,米粥香,姜丝的一点余辣被粥的温度化开了,从胃里慢慢往外扩。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玛丽把他那碗粥也端了过去,抿了一口:“你这碗没我的凉得快。”
“放在灶台边上了,通风。”
“下次你也放那儿。”
“我喜欢烫一点的。”
“那我也要。”她说完这话,低头继续喝粥,耳朵尖露出来一点薄薄的粉。
颛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窗外的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落在台面上,照出温润的光。
喝完之后,玛丽把两只碗叠在一起,打上洗洁精,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碗壁上,溅出几滴,落上她小臂,她也没躲,把碗翻了个面,拇指顺着碗沿抹了一圈,把残余的粥渍推掉。
颛延把灶台上的砧板拿起来,冲了冲,搁在沥水架上。又拿保鲜膜把剩下的生姜裹好,放回冰箱里。
“王庭那边的诏令下来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玛丽把洗好的碗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下来了。今天下午得去一趟阿斯福德尔宫。”
颛延把冰箱门关上:“开会?”
“嗯,例行汇报。”她抽了张厨房纸擦手,“堕落污染,那边坐不住了,说要当面听我讲一遍。”
“那你正好去一趟。不然芙洛丝还以为我又把你拐去私奔了。”
玛丽把擦过手的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那我不去了,嘿嘿。”
颛延没接话,把抹布展开铺在水池边:“我得去趟医疗部。奥菲今天出院,我去办手续,还要催着她把报告交了,这都拖了两天了。”
玛丽靠在料理台边上,看他收拾台面:“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安排?”
“八成教会联合那边要把我们俩抓去开个小会。”颛延耸了耸肩,由于常和教会打交道,他和那位主教也是老熟人了,“那老头肯定会帮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