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雷摆了摆头:“形式而已,没必要跑来跑去的,盖个章寄到你住处就行。”
奥菲觉得,面前的这位枢机司铎,似乎挺好说话的。
颛延站起来,奥菲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颛延侧过头:“多谢主教阁下。”
萨尔瓦托雷笑了一下:“下次记得来吃晚饭,颛。”
颛延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奥菲跟在他身后。格洛丽亚跟了出来,步伐没比他们慢多少,走到奥菲侧后方大约一步的位置。
走廊里的光线比来时暗了一些,午后最烈的阳光已经从高窗上移开了。
奥菲走在他旁边,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
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颛哥,这个莱奥内修女……好像很讨厌血族欸。”
“嗯。”
“那我怎么办?”
“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她观察她的,你过你的。”
“……说得轻巧。”
颛延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办?”
奥菲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
这时,格洛丽亚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德莫尼亚小姐,如果你对观察期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提出来,以及,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奥菲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格洛丽亚继续说:“我负责观察你的适应情况,也包括你和调停人之间关系的性质。另外,监督官在观察期内需要与被观察对象保持足够的接触。我会住进你们那边,这是主教阁下的安排。”
颛延偏过头:“你住我那儿?”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提。”
“你住哪间房?”
“随你安排。”
奥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真的要住过来?”
“听起来是这样。”
“那我住哪间?”
“三间房,有两间空着。你俩一人选一间。”
格洛丽亚在后面补了一句:“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住在客厅打个地铺。”
奥菲的步子顿了一下:“这是开旅馆啊。”语气不重,听不出来是在抱怨还是觉得好笑。格洛丽亚没有接话。
又走了一段,格洛丽亚开口:“德莫尼亚小姐,你在问询室说的那些话——关于信仰和血族的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选择。”
奥菲没有回头:“我没让你认同,还有,既然你刚才都那样说了,也别对我加个敬称。”
“我知道了。”格洛丽亚说,“以及,我的职责是确认你在这段观察期内不会因为转化而背弃主的道路。”
奥菲的脚步慢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你说‘背弃’——你觉得我会?”
格洛丽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说:“我不确定。所以才在这里。”
奥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信的不是同一个流派。我受的是圣公会的洗礼。”
“我知道。”格洛丽亚继续说着,“圣公会和天主教之间有很多差异。但主的本质不会因为流派的区别而改变。”
“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格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她们快要走到教堂大门了,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铺在灰色石板上。
“我担心的是那条走廊。”她说。
奥菲没有回话,走了几步之后才说:“我也担心。”格洛丽亚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