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这句话实际上是什么意思吗?像是一个自己把门打开又站在门口说‘我不该进去’的人。”
格洛丽亚没有接话。
莫莉缇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把叉子放下:“行。下午来工程处,我帮你处理一下。”她说着站起来,经过格洛丽亚身边时停了一下,“格罗丽埃塔。”
格洛丽亚抬起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莫莉缇说。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但格洛丽亚能听出那底下压着什么——担忧。
然后莫莉缇转身走了,手杖在食堂地板上敲出几声轻响,朝门口的方向远去了。
……
炼金台的灯光亮得均匀而克制,把炼金台上拆开的仪器内部照得一清二楚。
莫莉缇端详着格洛丽亚小腹上那道已经消退了大半的纹样,银色的笔尖在皮肤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补了几笔。
“好了。”她收回手,摘下手套,“结构已经恢复到原来正常的淫纹状态。唉,我怎么像个绑架犯一样。”
格洛丽亚把T恤下摆放下来,站在炼金台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她握住了门框,指尖在金属边缘用力攥了一下,借着那个触感把话推到了嘴边:“那样……才好。”
“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我只能,作为他的奴仆……”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莫莉缇坐在炼金台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片刻,把笔放回架子上。
“……我也真是的,”她轻声说了一句,“这朋友当得够呛。”然后她把注意力收回到台面上——还有几台装置没有检查完,与其坐在那里想那些没用的,不如先把活干了。
她叹了口气,用指尖捏起台面上那枚金属铁片,搁在灯光下,却忽然停住了。
那不是零件。
没有螺丝孔,没有焊点,没有接口,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被什么人刻意做成了核心元件的形状,塞进了炼金力场发生器的缝隙里。
“……不会吧。”她放下铁片,抓起螺丝刀,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
颛延到工程处的时候,莫莉缇已经把两台主装置都拆开检查过了。
炼金台上并排放着两枚相同的金属铁片,大小和形状几乎完全一致,像同一个模子里压出来的。
“这一枚,是我从第一台装置的核心缝隙里取出来的。”莫莉缇用镊子夹起一枚,放到颛延面前,“这是第二台里发现的。型号一致,规格相同,连边缘的氧化痕迹都一模一样——如果只看外观,会以为是炼金力场发生器自带的固定垫片。”
颛延没有立刻接话,他俯身靠近,把那枚铁片夹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蚀刻线,如果不是刻意去找,很容易被当成加工留下的痕迹。
“炼金炸弹?”
“微型炼金炸弹,启动之后释放的冲击力刚好够把力场发生器推离悬浮运行轨道。外壳不会破裂,检修人员只会把它当成设备老化,不会往人为破坏的方向想。这种工艺水平和隐蔽性,一般的炼金术师做不出来。”
颛延把铁片放回台上,直起身来:“你觉得是内鬼?”
“四天前,上一组维护人员完成例行检查后签了字的。这批装置在今天下午由我再次确认之前,理论上已经没有其他人接触过。”莫莉缇顿了一下,“所以我认为,工程处可能出了叛徒。”
颛延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点头。他打开腕部终端,一边记录一边问:“这枚炸弹的启动条件是什么?”
“高温,或者特定频率的炼金脉冲。如果活动当天装置正常通电运行,力场发生器产生的热量会直接激活它。届时整片核心区的污染隔绝屏障会在一瞬间失效。”莫莉缇说到这里,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说明是谁放的。”
颛延听完了她的话,低头看着那两枚铁片,没有急着追查来源,也没有做出结论,只是把终端收起来:“这件事不要声张。你把剩下的副装置也检查一遍。”
莫莉缇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检查装置。
工程处的灯亮了大半,炼金台上的仪器散落着,几根线缆从桌面垂落到地上。
颛延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希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