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且也算是克洛在过去的那个冬天里的成果,她确实用那些酸苹果酿出一些勉强可以下咽的酒来,虽然肯定算不上好喝,用来满足巴罗这个老酒鬼确是非常够用了。
巴罗原本是听说领主回来了,想来抱怨两句这小子怎么一走就是两个月,但嘴里的话还没喷出来,浑浊的小眼睛就死死锁在了那个刚刚落座的银发魅魔的身上。
“啪”的一声,巴罗手里的酒杯直直地摔在了地上,酸味极强的酒浆在地上撒了一大片。
那肥硕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快步走到玛茵面前,说实话他很少能走得这么快,更是吃力地弯下腰,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尊贵的小姐……您、您是奎洛斯特氏族的?我见过您,我一定见过您……娜拉?不对不对,娜拉小姐的眼睛要更细些……斯芭特?也不对,斯芭特小姐的角是往内弯的……玛茵!您是玛茵小姐,对吗?天哪,您和您母亲年轻时候一样美丽——”
玛茵看着这个圆滚滚的老管家,似乎也是稍作回忆之后稍稍坐直了身体,温和地回应:“是啊,我是玛茵。至于我的姨母,她好着呢!巴罗——你老了呀!我记得大肚魔……”
听到这句确切回复,巴罗的眼眶瞬间红了,至于后半句话,他也认命地点点头:
“是啊,我大概还有十几年好活吧……只希望能在临死前再回到恶魔领地上。”
“也许吧,巴罗,我想会有机会的……”她点点头,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死,毕竟那传送门确是被她暂时毁掉了,为了不给艾伯特找麻烦,更不希望她之前的丈夫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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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您这是?”
巴罗这才重新直起腰,稍微打量了一下此时的玛茵和艾伯特,尤其注意到后者那副虚弱的样子。
以及他侧颈处那闪亮着的,像是魅魔尾巴形状的印记,当然同样的印记在玛茵颈侧也有一个,形状略有不同,不过也只有在其他恶魔眼中看得到,所以克洛伊和克洛并没有发现……巴罗也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显得惊讶又意外。
玛茵倒也无意隐瞒,只是将椅子挪得更加靠近艾伯特身边,然后在桌面上拍了两下:
“好了各位,都请坐吧——”
房间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尤其是叽兹和格罗率先坐下,实际上,它们两个在玛茵身上感觉到了更加纯粹的,来自高阶恶魔的压迫感,要不克洛伊要求,它们可能早就跪下了,而巴罗和那几位玛茵带来的仆人也紧跟着坐下。
随后才是克洛,而克洛伊最后不紧不慢地落座,却一刻都没有停下和艾伯特的目光接触,后者却只是虚弱地窝在主座上,一直都不说话,大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见到克洛伊也最终落座之后,玛茵的脸上浮出些满意的微笑,于是高声宣告道:
“遵从那位高贵的夫人、奎洛斯特氏族族长、艾伯特的母亲的安排,我玛茵·奎洛斯特作为他的表姐,特地前来和他成婚,作为血统纯净、高贵的魅魔表亲——当然,我们如今处于人类的领地上,没有办法完成一场符合恶魔习俗的婚礼,更不可能祈求人类牧师的祝福!
所以呢,我们昨晚已经私下完成了眷侣关系的结缔,从此之后,我就算是庄园的女主人了。不过考虑到艾伯特统治的具体情况,我们必须允许这位恶魔领主拥有更多的伴侣,以便拓展在人类世界的关系,所以,关于这件事不需要声张,只要你们清楚这一点就可以。”
说完之后,她也温柔地扶着艾伯特的后颈,让他尽可能坐直一些,然后在房间中所有人的注视一下,和他热烈地吻在一起,持续片刻后,艾伯特明显精神了一些,玛茵眼中的光彩则稍少了一点。
她舔回了艾伯特唇角的丝线,轻声问道:“我说的对么?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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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特得到玛茵这一吻,确实恢复了几分精神。
虽然谈不上容光焕发,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坐直了些,伸手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漱,总算把喉咙里那股干涩压了下去。
“嗯。”
声音还是虚软得厉害,谈不上什么领主的威严,但好歹算是一个回应。
玛茵倒是还算满意,那明艳的眼眸稍稍眯起来,同时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奖励一只终于肯开口的宠物……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桌边众人,最终落在巴罗脸上。
巴罗那圆滚滚的脸盘还涨着红,两只小眼睛湿漉漉的。
他见玛茵看过来,立刻挺了挺肚子,把两只短粗的手掌在桌沿上一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这婚事好!这婚事太好了!玛茵小姐,您不知道——打从老爷把艾伯特大人扔到这片荒地上来那天起,我就在想,这孩子将来总得有个像样的女主人。您是奎洛斯特家的,是老夫人的亲族,是正经的纯血贵女!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他说完之后端起刚被那位魅魔侍女重新倒满的酸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脸上全是红光。
克洛伊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指搭在桌沿上,坐得端正也几乎一动不动,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也在为领主高兴。
但克洛坐在她身侧,能看到她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甲正无声地抠着桌面的木纹。
玛茵对巴罗的这番话似乎颇为受用,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面前那杯酸涩的酒,浅浅抿了一口。
怎么说呢,她虽然贵为纯血恶魔,可意外地在吃穿用度上不怎么挑剔,杯中酒浆即使不太好喝,倒也没有什么明显抱怨,只是皱了皱眉便再度开口:
“那~正好有些事情,我就趁这顿饭的功夫一并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