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儿时记忆被夏风蓝云稀释的云里树里。唯独九岁那场直击,并动摇了根基的人事时常浮现。
炎炎夏日,空气中暴露着太阳干香,大大的孩子躲在怀抱里,倒映蓝天白云的公园河流,绿草茵茵。
锋利气场溶化成眉眼弯弯,笑眯眯的妈妈……
欢笑中接收对周围的认知,大到天水,小至蚂蚁,李揽林认定妈妈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眼睛闪烁着崇拜。
妈妈温柔似水,自信大方。一瞬间荡然无存,李揽林从未见到父亲,幼小的年纪分辨不出为什么妈妈惊愕,然后低下头,紧紧抱住自己。
更不明白,对面高高看向他们的男人为何带有令他不痛快的感觉,真是感觉。然而男人挽着女人走了,欢声笑语,打情骂俏。
“妈妈你害怕吗?”
“怎么会呢!”她抚摸自己,“揽林,妈带你去吃心心念的冰激凌吧。”
“妈妈…”尚且青涩的李揽林,就那么抱住林燕黎大腿,什么都说不清。林燕黎揉着脑袋,“不能吃多哦,会肚子痛的。”
记忆中的妈妈从不害怕。
记忆中的自己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想做些什么,却依偎在她身下,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李揽林以手臂轻轻环住她,身高差距反像是又依偎着,刚好在脖颈。自己配吗?作出这一切的自己配吗?
这副姿态好意思用出来?
一个堂而皇之毁了妈妈的人,在这场由彻头彻尾错在自己身上的强奸上,配用这种像是受害者的低位吗?
好意思让妈妈来接纳并偏袒吗?
这样一来,还清楚谁是受害者吗?
用这种仿佛自己被诬陷的卑微,跑去租个房间,让受害者低头求和……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凭什么心安理得,将一切淡化?摸摸自己的初心,这么做和霸凌有什么区别?甚至是霸凌受害者!
“妈妈…”
“饿了吗?妈妈给你做饭。”
“不是的…就想抱抱你。”
林燕黎慢慢拍着背,“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像个笨小鬼一样的,还小啊。身高都快高过妈妈了。”
怎么会呢?自己已经长不高,只能矮妈妈一段。但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现在,不能让她来哄自己。这样是错的,对酿成这种畜牲事的我来说,简直颠倒黑白!
本来早该如此,李揽林认真说,“对不起,我不该对妈妈做那种事,又任性闹了一系列蠢事。甚至理所应当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反过来接受妈妈你的求和。”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断喊着。
原来如此。林燕黎摇摇头,“不是的,只要你意识到,和妈妈好好道歉了…”她细细斟酌,“嗯——”着思考,“我们和好吧。”
“想吃什么,妈妈尽可能给做。”
没了?自己被如此轻而易举的原谅了?!
装撒泼打滚,大喊大叫求原谅是错的!
明明知道是错的,李揽林难以接受,却跪下来抱住她腰,闹腾道,“我错了!错了!不该这么做,妈妈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但不能什么都不管,儿子不配!!”
啊…他一直在吵闹。
“行了行了,哪需要搞那么复杂,真是个幼稚鬼!”林燕黎推着他,说,“赶紧松开吧,妈去做饭了。”
“可为什么?那会你皱眉?”
……
“没有,是你看错了。”林燕黎无奈,“赶快放了妈好吗?还没煮饭,一会拖到半夜去。”
又是饭!饭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