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的时候,金泰朗又去了一趟孟繁志的办公室,还没说话,孟繁志就猜到了金泰朗想说什么,率问道:“老金啊,你是不是还想随船出海?”
见金泰朗点了点头,孟繁志示意其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继续说道:“海上的钱,可不好挣啊,白家海上的钱,更不好挣啊!老金,你可要想清楚了。”
孟繁志的话和之前陈晓芳提醒的话,几乎是一摸一样,像是同一个模版刻出的模具一般,金泰朗对着孟繁志呵呵笑道:“孟总,您还是这渔业公司的业务经理呢,不也是赚白家海上的钱吗?”
孟繁志意味深长道:“那可不一样呀!我只管渔船到港之后,在岸上的这一摊子事儿,海上的事儿都归他刘租德管,我从来都不插手,甚至都不会多问一句。”
看金泰朗还是有些意动,孟繁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咳!老金啊老金,我说这番话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再考虑考虑吧。”
说起来,孟繁志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曾在造船厂工作过几个月,那时候,比孟繁志早入厂几年的金泰朗很照顾他,所以,现在孟繁志也很照顾金泰朗。
听孟繁志说得慎重,金泰朗叹了口气:“好吧,我再想想。”
夜幕再次降临,漆黑的夜色下,既有万家灯火的温馨,也有潜藏的罪恶。
“长长的站台,哦,漫长的等待,长长的列车,载着我短暂的爱……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在东海市最大的夜总会翰亚公馆内的一楼,一个身穿不伦不类的港城风演出服装的年轻歌手,正扯着嗓子在舞台上卖力的劲歌热舞,台下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一手端着酒杯或酒瓶,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起,随着奔放旋律躁动起舞,屋顶上直径一米多的巨大五彩球面旋转灯,转动地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斑驳地映照在众人脸上,让这里每个人的面孔看起来都有些许扭曲。
一个干干瘦瘦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穿梭在人群中,对着一对情侣凑了上去:“嗨,兄弟,要不要请你女朋友吃‘冷面’?”
被问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瞪了干瘦男子一眼,骂道:“你个傻缺,谁来夜总会吃冷面啊?老子要喝洋酒!”
干瘦男子有些失望的离开,又扭头作势对着那对情侣吐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语道:“你他妈的才傻缺呢!洋酒哪有‘冷面’过瘾啊?”
自顾自地说完,干瘦男子又瞄向了一个漂亮女人……
二楼最大的一间包厢内,白存喜一边喝着雪碧兑红酒,一边听着刘租德向他汇报最近渔业公司那边发生的事儿,李二凯则双手握着一瓶红酒,站在白存喜身后小心伺候着,在其他人眼里长得凶神恶煞,如同是恶虎一般的刘租德,此时却恭恭敬敬的站在白存喜身前,就好似一只哈巴狗一般,样子丑陋却性情温顺,也不怪刘租德这么怕白存喜,论起恶名,在东海市没人能跟白存喜比狠斗勇的。
可是不同于一脸凶相的刘租德,白存喜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端正的长相中又带着几分硬朗的威严感,虽然白存喜的名字中带了一个“喜”字,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绝对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一点儿喜庆的意思都看不出来,而且绝对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敢拿刀砍人的主儿。
听到刘租德说起最近经常有渔船遭到人为损坏,白存喜放下酒杯,沉声问道:“找到暗中搞破坏的人了吗?”
刘租德摇了摇头,回道:“二哥,目前还没有,不过我猜,应该是谢家那边使得坏。”
白存喜一拍桌子:“不用猜了!肯定是他妈的谢家啊!我派人刚刚查了下,前一段时间,谢玉坤那个败家子,去新国输了他老子谢鸿飞一半的家产,没想到还他娘的因祸得福,勾搭上了新国帮派的人,他们已经着手准备和我们抢‘冷面’出口的买卖了!”
听白存喜说起这些事情,刘租德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几下,只听白存喜继续说道:“半个月后的那桩‘冷面’出口生意,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如果到时候,一直找不到谢家安插在二道湾渔港搞破坏的卧底,那出海的时候就只能多带几个维修工,以防万一了。”
白存喜话音刚落,刘租德还没来得及回话,站在白存喜身后的李二凯,一脸谄媚的凑上前说道:“二哥,渔业公司半年前,新来了一个维修工叫金泰朗,是个鲜族人,干活儿利索,平时少言寡语的,最重要的是以前可是造船厂的工段长,让他去绝对没问题。”
刘租德厌恶的瞥了李二凯一眼,这家伙想上位的心思越来越明显了,稍有机会就迫不及待的在白存喜跟前表现。
白存喜严肃的问道:“你说的这个金泰朗可靠吗?”
李二凯言之凿凿地说道:“可靠!这人以前在造船厂上班的时候,就跟谢鸿飞有矛盾。”
又听李二凯讲了一些关于金泰朗的具体情况后,白存喜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金泰朗女儿病啊,得的还是有点儿轻啊!老刘啊,你想办法让金泰朗女儿最近病的再重一点儿,这样呢,金泰朗求助无门,就不得不听我们的了……”
刘祖德谄媚的笑道:“二哥放心,这个事情交给我办,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