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会让她逃离。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直到拐过街角才放慢脚步。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前,她抬手拨开,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是凉的。
她低头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背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一盏路灯。
路灯的光落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折成一小片发亮的倒影,像一扇半开的窗。
她还是来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停不下来,像某种她自己也没法叫停的惯性。
一周后,她朋友的姐姐在伦敦郊外一家酒店办婚礼。
李希法本来不打算去的,但对方是她在画室里为数不多聊得来的人,推托不掉。
她穿了一条深绿色的裙子,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坐在礼堂后排的椅子上,看着新郎新娘在花拱门下交换戒指。
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鲜花的味道,新娘的裙摆很长,拖在红色的地毯上,像一道缓慢移动的河流。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
李希法坐在角落的桌边喝了一杯酒,又喝了一杯。
隔壁桌有人在讲笑话,笑声很大,她听着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一处。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走到她旁边,俯身说:请问是李希法小姐吗?有一位先生在三楼的露台等您,他说有东西要给您。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服务生已经侧过身,手朝着楼梯的方向抬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跟上来。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也许是某个朋友叫她上去看风景,她想。
她站起来,跟着服务生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服务生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替她推开门,说了句请进,然后退开了。
那不是一个露台。
那是一间套房。
她刚想退出去,身后响起了门锁合上的声音。
然后她从墙角的全身镜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郑世越。
又是他。
郑世越从窗帘旁边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衬衫,没系领带,袖口随意卷到小臂。
他靠在窗台边缘,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你让服务生骗我上来?
如果不这样说,你不会来。
我确实不会来。她转身去拧门把手,拧不动,门被锁上了。
她把手抽回来,转过身面对他,你锁门干什么?
怕你走。
他朝她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三米左右的位置,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再到锁骨,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你这件裙子很好看。
让我出去。
可以。他说,聊完就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锡纸包,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