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二十多年,修行路上什么风浪没见过,偏偏一碰到他,就总是被他三言两语拿捏住。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看他。
“还嘴硬。”他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放到一边,“行了,别誊了。”
“那是我的活。”她伸手去抢,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你的活?”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我的份例,什么时候轮到师姐来操心了?”
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手腕被他握着,挣了两下没挣开。她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是想还你的情。”
“还情?”他挑眉。
“引了那么多次气,欠你的。”她别开脸,声音越来越低,“我总得还点什么。你又不肯说数目。”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他松开她的手,把那叠誊好的纸拿起来,理了理,叠好,收进自己怀里。
“那这叠单子,我就收下了。”他说,“师姐欠我的,从这叠纸开始算。”
她猛地抬头看他:“我誊的单子,你收怀里做什么!”
“存着。”他拍拍胸口,“免得师姐哪日又不认账。”
她气得脸都红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着他,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笑了一声,伸出手,拇指在她唇角按了一下:“灯都三更了,师姐还瞪我,不困?”
她被他按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吧,顺脉的时间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把案上的墨迹擦了,吹了灯,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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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台在宗门后山,夜里霜气重。
她到的时候,风吾已经在石台中央坐下了,衣摆铺开,闭着眼,像是在调息。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怀里鼓起来的那叠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给我。”他睁开眼,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递过去。
他的掌心干燥滚烫,握住她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进来,抵住她体内的寒气。
玄阴气在她经脉里蛰伏着,被这股暖意一勾,缓缓游动起来。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霜气却越来越重,在两人身周聚成薄薄的一层,石台上凝出细碎的白霜。
“你体内的寒气,比上次又沉了些。”他闭着眼说。
“最近没怎么修炼。”她说。
“那师姐都在忙什么?”他睁开眼,看着她,“忙着替人誊单子?”
她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顺脉就顺脉,少说废话。”
他笑了一声,没再逗她,气机顺着相握的手掌渡过去,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经脉里蛰伏的寒气。
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暖意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僵硬的经脉一点点松软下来。
可今日和往日不同。
往日顺脉,他是规规矩矩的,气机走经脉,点到即止。可今日那股暖意游到她丹田附近时,忽然转了个弯,缠上了她的气海。
她睁开眼:“你做什么?”
“顺脉。”他一脸正经,“你气海里的寒气最重,不揉开,过两日又要逆行。”
她瞪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放在她膝上的另一只手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