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认真,认认真真地讲着。
手指点着纸上每一栏,讲秋染霜的玄阴气周期、唐柳月的纯阴体进度,她把这些东西都摸清楚了。
一个认字不多的侍女,花了不知几个晚上,把三个女人和他的事,理成一张表。
“还有。”她翻到纸的背面。
背面写了两行。
第一行:“唐师妹说,秋师姐昨夜叫了吾郎。”第二行:“秋师姐能叫的名,是少主许的。奴婢记着,往后这家里,叫法不许乱。”
风吾看着这两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乱?”
“怕。”她抬起头,杏眼里的光晃了晃,“奴婢是少主头一个收下的人……奴婢不能让别人乱了这家。”
她说“这家”。不是“这院子”,不是“这宗门”,是“这家”。
“你怕什么?”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低低的,带着胸腔的震动。
“奴婢怕安排不好。”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怕她们不高兴,怕少主为难……怕这家散了。”
“散不了。”他低头,唇贴着她的发顶,“你管。你管的,就散不了。”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紧。半晌,她从他胸口抬起脸,杏眼里全是水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他看着她。
“奴婢……”她吸了吸鼻子,“奴婢想伺候少主。”
这四个字她说过很多次,第一次主动说“奴婢想学学怎么疼少主”时,红着脸、手在抖。
后来每一次说,都是夜里灯下,说完还要红一阵耳根。
可今晚不一样。
她不是来学的,不是来争的。
她是来定锚的。
那张轮值表就是她的锚,正宫的锚,不是向他要的,是她自己挣的。
风吾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泪痕还没干,杏眼湿漉漉的,眼尾那颗小痣被泪水浸得微微发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角那颗酒窝在烛火底下时深时浅。
他低头,吻住那张嘴。
她顺从地张开唇,他的舌尖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头纠缠。
她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揪得指节发白。
他吻得又慢又深,不像平时收账式的强势,多了一点什么——她尝得出来。
他吻她的时候,舌尖轻得过分,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她忽然就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肩膀颤抖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的哭,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开的口子。
从破身那夜到今夜,十四场交合,三个女人进出这扇门,她给每个人留灯,给每个人熬汤,笑着把唐柳月送出门,记着秋染霜那声“吾郎”是从怎样的嘴硬里漏出来的,她的眼泪从来不在人前掉。
“傻。”他的声音哑了一分,抬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抚,“哭什么。”
“……少主刚才,亲得太慢了。”她抽噎着,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傻的话。
她笑起来,眼泪和笑混在一起,酒窝在泪光里弯成一道缝,“少主平时不这样亲的……”
“平时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