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吾就看着她写,看她垂着眼的模样,看她握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瑶姨写字的时候,耳朵会红。”他忽然说。
宫楚瑶笔尖一顿。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她垂眼看了看那个墨点,没接话,把那一行字写完,才放下笔。
“少主。”她抬眼看过来,语气还是稳的,连尾音都没颤,“你若只想学心法,我今日便教你心法。你若不想学……”
“想学。”风吾打断她,笑得很规矩,“瑶姨教的东西,我当然想学。”
他说完,却没有去看那页纸,而是往她那边又倾了倾。这一回,他倾过了那张矮几,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瑶姨,你教我的时候,心跳得有点快。”
宫楚瑶没有躲。
她坐在原处,脊背挺直,像一尊端了百年的塑像。
但风吾看得分明——她耳后那一寸白净的皮肤,先是慢慢烧起来,再一路烧到耳根,最后连泪痣旁那一片都透出了薄红。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抿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扣紧了一瞬。
“风吾。”她放下茶盏,声音还是稳的,“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风吾问。
“我是你的师长。”
“你也是我爹请来照看我的。”风吾说,“瑶姨,照看……总得照看得近些。”
宫楚瑶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一点点地深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把第三重心法,再背一遍。”
风吾挑眉,照背了。
这一遍他背得慢,一字一字地过,真在琢磨那些气机走向。
宫楚瑶听着,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却问了一个题外的问题:“你背得这样熟,是真背过,还是方才那一炷香里现记的?”
“瑶姨考我?”风吾笑,“我若说是现记的,你是不是要夸我一句过目不忘?”
“我不会夸你。”宫楚瑶淡淡道,“第三重的关键在于运,不在记。背得再熟,运岔了也是白搭。”
她说着,绕过矮几走到他身侧,指尖隔着衣料,虚虚地按在他肩颈侧:“第三重的气机,不是过膻中回转,是过膻中后往少阳胆经走——少主的心法熟,身子不熟。这里。”
她按在他颈侧,声音平静:“少阳经气机交汇处。你方才运岔了,气会郁在这里。”
“那我走一遍,瑶姨看着。”风吾说着,当真闭眼运起气来。气过膻中,本该转少阳,他偏在任脉上打了个转,堵在半路。
宫楚瑶看得眉头微蹙,指尖又按回他颈侧:“这里,又堵了。”这一回她按得重了些,像是要把他那口气按回正路上去。
指腹隔着衣料碾了碾,风吾的呼吸终于重了一分。
“瑶姨。”他睁眼,声音有点哑,“你按得我……气更乱了。”
宫楚瑶的手一僵,指尖蜷进袖口,面上却端端正正:“心要静。”
她说完,指尖要收回去。
风吾忽然侧过头,唇几乎擦过她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