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蘅颔首:“一模一样。”
江微遥忽而笑了起来。
眉眼弯成月牙,她粲然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那夫君可要分辨清楚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只爱你。”
眼睫猝然一颤,裴云蘅游动的指节也不由再次停下。
没了谈话声,屋内陷入安静,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窗户开了一条缝,屋内静,外面的喧嚣热闹便铺天盖地涌了进来。
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街角戏台的锣鼓铿锵,伶人委婉悠扬的唱腔,酒楼里的丝竹雅乐,乃至于清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都清晰起来,声音飘飘扬扬,离裴云蘅很远又好似很近。
他猛然收回手,喉结上下一滚,沉声道:“胡。。。。。。”
“胡言乱语,花言巧语。”
江微遥将话劫了过去,叹气道:“夫君,这两个词你翻来覆去的说不腻吗?不解风情也就罢,亏你还是读书人,怎么失忆把学问都丢没了,你以前可是出口成章,诗文张口就来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兴冲冲地问:“夫君除了那双眼睛就没有想起别的?比如说,你我过往是如何恩爱,又比如说,你还记得你给我写的情诗吗?”
裴云蘅身子往后靠去。
江微遥斜眼看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是吗?”
她下巴骄傲抬起:“我可都记得呢,我背给你听。”
她也确实张口就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裴云蘅本心不在焉听着,闻言眉心不由一跳:“等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句诗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诡异了,怎么又蹦出来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是作为向心仪之人求爱时该写的诗词吗?
他问:“你知道这两句诗的意思吗?”
“不知道啊。”江微遥老老实实回答。
裴云蘅:“?”
他拧眉:“不知道?”
江微遥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笃定这是情诗?”
江微遥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你跟我说的。”
“。。。。。。”张了张口,几息后,裴云蘅问:“既不知意思,为何不找人询问?”
这下轮到江微遥诧异了:“我们两个可是私相授受,无媒苟合,藏着瞒着还来不及,我怎么敢找人问?”
裴云蘅默了。
江微遥端起药:“差不多已经凉了,夫君还是赶紧喝了吧,这药说不定能治脑子,让人变聪明一点就不会问蠢问题了。”
顿了顿,她又没忍住笑了:“大郎,快喝药了。”
裴云蘅也不知她语气里的促狭从何而来。
瞥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放下,我自己喝。”
江微遥乖乖放下,双手放在膝上,看着裴云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