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走后一刻钟,江微遥终于醒了过来。
二丫赶紧扑了上去:“江娘子!”
担心碰到她身上的伤口,王玉兰只能先压下惊喜将二丫领了下去,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江微遥和裴云蘅。
目光触及到裴云蘅那一刻,江微遥的双眼立刻红了起来,她咬着下唇,倔强着侧过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裴云蘅薄唇紧抿,静静看着她。
以往总觉得她动不动就哭很是吵闹烦人,如今见她醒来不哭不闹,却反而令他更加难以平复。
屋内安静了片刻,江微遥杏眸含水看过来:“。。。。。。裴郎君就没有什么话想说吗?”
“对不起。”裴云蘅声音沙哑。
“我问了你才说,不问你便不说吗?”
“不问也要说。”
“那为什么不说?”
裴云蘅垂下眼:“因为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过轻飘飘了。”
江微遥哽咽着问:“裴郎君不怪我吗?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听到这话,裴云蘅长睫一颤,心中不知为何忽而更加闷沉。喉结重重一滚,他说:“那日。。。。。。”
“我才不想提起那日的事情。”泪水到底还是掉落下来,她抬手想要擦去,却又扯到伤口,不由皱眉低咛了一声。
裴云蘅弯腰按住她的手:“手上有伤,别动。”
江微遥闷声闷气说:“扶我起来。”
下巴轻轻触碰到她的头顶,裴云蘅一手揽住她的后肩,将她扶起来靠坐着。
江微遥忽而抬眼。
乌黑含着水光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是藏了千言万语在里面。
喉结轻轻滚动,裴云蘅仓促地移开眼。
“为什么不看着我?”江微遥声音低了下去。
裴云蘅闻言又抿了抿唇,终是抬眼对上她的双眸。
“裴郎君,我三日没洗头了。”她低声低气地说。
裴云蘅“嗯”了一声:“高热刚退,再等两日吧。”
“不难闻吗?”
“难闻。”裴云蘅实话实说。
“。。。。。。。。。。。。”江微遥又呜呜咽咽哭起来了。
裴云蘅不明白她为什么哭,认真询问:“我碰到你伤口了吗?”
江微遥点头。
“哪里?”裴云蘅目光立刻上下搜寻。
江微遥委委屈屈说:“心里。”
裴云蘅不说话了。
江微遥捂着心口故意恶心他,哼哼唧唧道:“这里好疼疼。”
没有想到的是,裴云蘅一改往日沉默中带着些许不耐冷漠的神色,反而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片刻后,低声问:“那怎么样才能让它不疼?”
江微遥愣一下,随即耷拉下眉眼:“我也不知道,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她叹了口气,泪水说来就来:“我好难受,哪里都好难受,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哪里都难受。”
“先把药喝了,我去给你买些吃食。”
江微遥不松口:“吃了药用了膳身体是好多了,可心里难受怎么办?”
她故意问:“裴郎君以后还会疑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