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给两人留下半刻钟的叙旧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
顾长恭在屋内,他很清楚,顾长恭也丝毫没有要躲躲藏藏的意思,先前人就站在窗边直勾勾地看着他,随后衙役便跑过来将他叫走。
回想起顾长恭方才带着明晃晃挑衅的目光,他只觉得可笑。
而此刻,他更觉得可笑。
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顾长恭整理着衣衫,挺胸抬头朝他看过来,犹如一只雄赳赳气昂昂战胜的斗鸡。
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裴云蘅难以理解,径直走到江微遥身边,淡声问:“同乡叙旧完了?”
闻言,顾长恭神色扭曲了一瞬。
“完了。”江微遥丝毫不惊讶裴云蘅的了然,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点了点头。
顾长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裴云蘅问:“银钱拿了吗?”
江微遥这才想起正事:“我现在去拿。”
说罢,她迅速转身进了屋。
阴郁的目光扫过进屋的江微遥,又落在裴云蘅身上片刻,上上下下打量他,顾长恭想起下属回禀纵使坠崖裴云蘅也没有伤到筋骨,武功犹在的消息,打消了跟他决斗的心思。
他忍辱负重地走了,蹲在院外墙根处偷偷摸摸挖葱。
裴云蘅知道他就在院外,但并不清楚他在干什么,还是想起了江微遥的叮嘱——走时要将院外栽种的一排小葱都带走。
待他走出去时,发现顾长恭已经把葱拔了大半。
此时才有一丝明显的不悦浮现在心头,裴云蘅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这排小葱是他跟江微遥一起种下的,离开前是他一直在侍弄养护,方才,江微遥也是将拔葱的活吩咐给了他,顾长恭凭什么代劳?
“拔葱,你没有看到吗?”顾长恭冷哼一声。
裴云蘅淡道:“不问自取便是偷。”
“。。。。。。偷?”顾长恭难以置信,愣是气笑了,“你是说我堂堂捕快,闲着没事干在这偷两根破烂葱?”
裴云蘅平静道:“其一,不是偷为何要拔?其二,这不是破烂葱。”
“我说是破烂葱就是破烂葱!”
顾长恭泄愤般又拔出来两根葱,讽刺道:“裴郎君要是记性不好就让我来提醒你一下,方才遥遥说了要将这些葱带走。”
遥遥?
双眸微眯,裴云蘅轻嗤一声:“所以,这与顾捕快有何干系?”
“帮忙懂不懂!”
顾长恭下巴扬起:“还有,容我再提醒你一句,我不只是同乡,我与瑶瑶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这份情意可不是随便一个外人能够相比。”
外、人?
裴云蘅剑眉轻挑,心中的不悦忽而消散了。
是啊,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
见裴云蘅不说话了,顾长恭脸上的得意更甚:“更何况是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也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为什么接近瑶瑶!”
将最后一根葱拔出来,顾长恭站起来,因起身的太猛眼前一黑,人还踉跄了一下:“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明明是习武之人却骗她是读书人,躲躲藏藏进了庄子,得知她的身份后就大献殷勤。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中了她的身世,想要利用她来躲祸。”
薄唇轻抿,裴云蘅眉心拧起一瞬。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一定会在瑶瑶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她远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