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抬手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夫君赶紧将粥喝了吧,否则就要饿着肚子出发了。”
裴云蘅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坐下来,端起了粥碗。
用膳的片刻,屋里很安静。
裴云蘅喝着粥,江微遥就眼巴巴看着他,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唯恐少看一眼。
知道的是裴云蘅只是外出几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重病缠身,人马上就要没了。
在江微遥的依依不舍中,时辰终于到了。
二丫跑上来敲门提醒二人,两人并肩走出客栈,黑马早已拴在街边。
裴云蘅没有立刻翻身上马,而是牵着马,陪着送他的江微遥又走了一段路。
行至城门前,车马往来,人声喧嚣。
江微遥这才止步:“夫君,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短短一句话,却莫名说得裴云蘅心口发烫,他紧紧攥着缰绳,声音微哑:“好。”
他低声道:“等我回来。”
江微遥心道不能再说下去了,越说越不吉利,再说下去恐怕人就回不来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含笑熟稔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遥遥。”
顾长恭驱马靠近,手里提着精致的食盒,一身月牙白长袍,径直驾马至江微遥身侧,语气亲昵:“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全然无视一旁的裴云蘅:“以前我每次出门时,你都会偷偷跑来送我。”
江微遥的头又开始疼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顾长恭。
如果说她的能装会演是迫于无奈,那顾长恭就是完完全全出于热爱。
偏偏,她是他的下属,还不能不配合。
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他笑道:“多谢你买给我的糕饼,还是你心细,我路上会省着些吃的。”
闻言,裴云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顾长恭也在押送的名单上,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惊讶,面对他刻意对江微遥的熟络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他没有错过当听见顾长恭声音时,江微遥眼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不耐。
直到听到顾长恭说得这句话。
目光不动声色从顾长恭手中的食盒移到江微遥身上,裴云蘅垂下眼,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顾长恭也笑眯眯地看过来,虽一句话都没有说,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摆明的威胁。
江微遥能怎么办?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顾郎君客气了,你喜欢就好。”
真的是江微遥准备的。
裴云蘅神色微滞,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两寸。
顾长恭脸上的笑意加深:“你准备的我自然喜欢。是你太客气了,从前你都叫我顾哥哥的。”
江微遥险些没有克制住,翻顾长恭一个白眼。
顾哥哥?
我以前当着你面叫你主上,背地里叫你猪头,什么时候喊过顾哥哥。
恶不恶心!
她挽上裴云蘅的手臂:“那就烦请顾哥哥一路上多多照顾我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