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得知裴云蘅伤重性命垂危,天子急得红了眼眶,一连派去了三名神医,五名太医去至凉州,救回裴云蘅性命。
裴云蘅却始终不肯离开红霞关,日复一日派人搜山寻人——他活过来后压根不信那具下葬的尸身是江微遥。
就这样,他整整在红霞关搜寻了十个月,直到陛下龙颜大怒,连发七道圣旨,才将他从红霞关召回。
本想将人召进皇宫数落一番,连板子都准备好了,天子一见裴云蘅,却愣住了。
不仅是天子,凡是与裴云蘅相识的人都愣住了——
他胡子拉碴,形色狼狈,往日冷硬俊朗的面容只剩下暗淡憔悴,往日跪在地上时背脊挺直,自有一番傲骨,如今却像是被人抽去了脊骨。
天子从暴怒到心疼,刚欲厉声吩咐宫人赶紧将他搀扶起来。
谁知李德恭还没有来得及上前,他便晕了过去。
询问才知,他竟然在伤势没好之前就开始酗酒。
“。。。。。。裴大人每日夜里都会独自饮酒,越饮越厉害,谁都劝不住,醒来后便会马不停蹄跑去山里找人,深夜方归,归来就继续饮酒。。。。。。”
如此这般,身子怎么能不被掏空。
天子眉拧成川字:“他找谁?”
“说是。。。。。。他夫人。”
“他到底哪里来的夫人?!”天子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即便早已听到过桂辛的汇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个趁他失忆哄骗他的女骗子?到底有什么好挂念的。。。。。。”
“。。。。。。她。。。。。。她不是女骗子。。。。。。”床榻上,又挨了几针悠悠转醒的裴云蘅睁开眼,气若幽微地反驳道:“她是。。。。。。真心待我好的。。。。。。”
天子:“。。。。。。”
禀告之人:“。。。。。。”
天子气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只想吩咐太医将他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塞得什么,都是屎吗?
“真心待你好她跑什么,到最后宁愿掉下悬崖死了都不愿意跟你一同回来。。。。。。”
“噗——”
裴云蘅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天子:“。。。。。。。。。。。”
太医:“。。。。。。。。。。。”
回禀之人:“。。。。。。。。。。。”
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躬身上去为裴云蘅把脉:“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老臣这就为裴大人开药。”
“嗯。”天子木着一张脸,“开完也给朕开点。”
他头疼。
“。。。。。。是。”
。。。。。。
那女子不仅是个杀手还是个擅于蛊惑人心的骗子,裴云蘅情窦初开,一时走不出来也是在所难免之事,人毕竟都已经死了,待时日久了,想必也就慢慢淡忘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天子也就渐渐收敛了怒火,由着裴云蘅这两年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