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泽笑着纠正:“不,贺大人知节度使事,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乃是一品大员,比老夫官高两级,该我尊称他为使相。”
蔡麟笑道:“姐夫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实乃人中之龙,英雄典范。这一杯,我敬姐夫。”
贺阙被捧得高兴极了,嘴上推辞着哪里哪里,脸上却红光满面,受用非常。贺阙一杯酒饮尽,润州使者见状,只能也起身敬酒:“贺节度使,我也敬你一杯。”
蔡麟用袖子遮脸,借着饮酒的动作,眼睛悄然瞥向唐嘉玉。唐嘉玉十指纤纤,白皙如玉,不动声色挪了位置,按住壶身上一个不起眼的孔。
蔡麟眼神变暗,幽幽盯着酒壶口流出来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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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
士兵们整日操练迎旌节仪式,今日终于能喘口气。仪仗大大给贺阙长了脸,贺阙很高兴,不止在迎仙楼大宴宾客,还下令给营地送来酒菜,好好犒劳功臣。众将士大喜,吃得油光满面,酒气熏天。贺勇不放心,撇下酒席出来巡逻。他走至墙角,忽然瞄到前方有黑影闪过,贺勇心中一凛,大步追上去:“何人,站住!”
贺勇追着黑影跑到厨房后院,他心里暗道奇怪,明明刚才看到人往这边跑了,藏哪里了?他正寻找着,隐约瞥见前方有人鬼鬼祟祟,他上前一看,发现那人竟掀开酒坛,往里面洒药。
贺勇大惊,反应过来后冷着脸上前,一把将人擒拿:“大胆,你做什么!”
对方也被狠狠吓了一跳,两人视线相对,都是大惊。贺勇又惊又怒:“蔡老二,你往酒里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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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
夜黑风紧,小吏缩着肩膀巡逻粮仓,忍不住抱怨:“这么冷的天,别人都去吃酒了,就我们在这里挨冻受罪。王兄,你这回可亏大发了,你换哪天不行,偏偏和人换了今夜的班,唉,倒便宜了别人去喝酒吃肉了。”
“小声点吧,去那边粮仓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小吏抱怨道,“今儿可是贺将军的好日子,有谁记得我们?”
姓王的仓吏却不理,按部就班巡逻。他步子快,等后面的小吏跟上来,发现灯光不见了。小吏惊讶:“王兄,你人呢?”
身后忽地袭来一阵冷风,小吏的嘴被人捂住,他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拧断了脖子。王兄从前面拐角出来,提醒道:“小声点,别惊动了前面的人。把他藏好,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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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
今夜看起来如往常一样,是个无聊的平安夜。但此刻润州、昇州的人都在城内,前段日子节度使还调了大量亲兵出城,至今未归,守门士兵不敢大意,都笔直地站着。校尉来回踱步,他看向城墙,奇怪问:“刚才那两人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两个巡逻士兵就回来了。他们穿着铠甲,低着头,并行在城墙下巡逻。校尉总觉得两人的背影有些怪,叫住问:“等等,你们两人过来。”
两人顿住,慢吞吞挪过来。校尉看着,心头怪异更甚:“走快点,磨蹭什么呢!”
校尉正要上前查看,突然背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校尉冷着脸回头,看到一匹黑马直奔城门而来,校尉警惕,立刻挥手:“拦住他。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众士兵齐齐竖起长枪,来人不得不勒马,险险停在城门前。他气得啐了声,拿出令牌,急切道:“我乃斥候。快让开,我有要事禀告将军!”
校尉看清他穿着亲兵衣服,问番号姓名,全都对答如流。校尉核验过令牌,一切无误,便放他进去了。其余守兵询问:“校尉,都这么晚了,什么军情这么着急?”
“谁知道呢。”校尉没好气骂道,“看什么看,滚回去干自己的事,其余事少问!”
他发作了一通,早就忘了前面那两个巡逻士兵的事。两个士兵趁乱回到墙根下,顺着阴影巡逻,宛如城墙的一部分。
另一边,斥候得知贺阙在迎仙楼宴客,一路疾驰,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他近乎是滚下马,还没站稳就往里冲。蔡麟的亲兵看到,连忙拦住:“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节度使宴客之地!”
斥候再次拿出令牌,高声道:“我乃斥候,有大事禀报贺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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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一杯清酒荡荡悠悠,贺阙被奉承得高兴,何况对面是润州使者,更是翻倍舒爽。贺阙喝得双脸酡红,对着润州使者道:“好久没见你们家郑将军了,这次,郑将军怎么没来?”
润州使者干笑:“军中有事,将军脱不开身,特派末将前来祝贺,恭喜贺将军高升。”
贺阙哈哈大笑,能在昔日同僚面前扬眉吐气,是何等得意。他都没看倒了多少酒,端起来道:“下次,等下次,务必让郑将军来扬州做客!”
润州使者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两声,举杯,只想赶紧喝完了事:“多谢贺将军盛情,末将回去一定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