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继续微笑,很是客气:“张姐你也知道,幼儿园的孩子们都处于长身体的年纪,作为祖国接班人,咱们当然得紧着孩子,相信你也有孩子吧……真是麻烦你了。”
上价值,林晓拿手啊……
“哼!”张丽丽冷哼一声,夺过采购本:“牙尖嘴利。”
张丽丽从货架里抓菜,林晓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这事没完”的感觉。
拿起的南瓜又忽然放下,莴笋也是挑挑拣拣半天。
林晓可不认为张丽丽这是在帮忙,等莴笋堆到柜台上后一看,心底淡淡叹了口气。
莴笋的采购指标上写的是根,所以张丽丽选的莴笋全都是很细而且在叶片中还能看到开花被掐掉的断头。
这几根莴笋不用看就知道属于是供销站的损耗指标。
林晓拿起一根莴笋,腐烂叶子飘来的恶臭让她忍不住开口:“张售货员,莴笋麻烦你换一换,这些都没法吃。”
今天周五,菜得放三天等周一吃完才行,莴笋本来就是因为耐放林晓才计划在其中。
这几根莴笋别说放三天,就是今天估计都放不过去。
“什么叫没法吃,你是什么资本主义大小姐不成!”
张丽丽把秤盘往柜台上一甩,发出哐当当的连串响声,脸色难看地抱起手臂。
林晓低头继续挑拣出两根有明显腐烂伤口的莴笋放到一边。
张丽丽声音忽然拔高,其他售货员全都停下嗑瓜子,还有个男同志走了过来。
“国家统一分配的物资,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有那本事……那你怎么不去找物资分配局的领导直接要。”
“您是供销站经理吧?”林晓直接看向走过来男同志:“我是红日幼儿园的林晓老师,今天……但是你看张售货员给我们拿的菜,如果是自己吃,我肯定不会有任何意义,但这可是给孩子们吃的……经理你看?”
经理姓王,目光落到莴笋皮上明显的几个坑后,脸也不禁拉长了。
张丽丽丈夫是县运输队的司机,平时能经常帮他们供销站弄到些紧俏菜,所以她平时那些小动作王经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眼下林晓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集体,要是处理不好他们向文教局反应,供销站肯定会被上头检查。
“那……”
王经理刚张嘴,想提出重新换几棵莴笋把这个问题带过去时就听见林晓忽然叹了口气。
“王经理,刚才有些话我没好明着说,其实幼儿园的钱大厨并不是被调走……而是被开除了。”
众人皆是一愣。
林晓继续说:“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红日幼儿园的孩子主要来自县委职工家庭,家长们早对幼儿园的伙食有意见……昨天武装部还来了名干事专门看看孩子吃了些什么,你说我要是再改善不了伙食……实在是买不到新鲜菜的话,我只能跟园长提议,以后让学生家长来帮着采购……”
林晓虽然没有明说钱大厨被开除的原因是什么,但王经理和张丽丽会自己联想,毕竟钱大厨跟供销站私下有什么勾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王经理一听到县委和武装部,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普通群众到菜站来采购那得求着他们,可真要把武装部那帮子糙老爷们招来,他这座“小庙”恐怕得被拆得一干二净。
“林老师说得对,咱们都应该好好培育国家的未来,一定得让孩子们在有限条件下吃好喝好!”
王经理脸上堆满笑容,拿过甩在柜台上的采购本换给林晓。
“以后红日幼儿园的采购由林老师自己称,称完我们对一下数量就成。”
“真的吗?”林晓眼底划过惊喜,激动得脸上飘起两团红晕:“谢谢王经理。”
看似充满了真诚的道谢让王经理心底发凉,林晓这个年轻得稚气都还没完全退干净的小同志,竟然会有这么深心机。
“那我就直接进来了!”林晓利索地收好采购本,然后径直推开了柜台与柜台之间的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