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林晓想象中的昏暗和霉味并没有扑面而来,反倒是明亮的光线抢先映入眼帘。
说是隔间就太委屈这间有着明亮大窗户的屋子,明明就是间正儿八经的房间。
“房管局给了三个房子选,我选了这间……比平房和楼上都好。”
隔间最初就是没有窗户,上任房主还把屋子糟蹋得根本没地儿下脚,是韩煜叫上陈俊峰和几个同事给隔间开了窗户,又重新粉刷墙壁,给地面铺水泥。
整整两三个月的休息和中午吃饭时间全在新房忙活,为的就是这个瞬间。
林晓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脸上没有羞怯或狂喜,而是平静地落在粗糙的墙壁上。
缓缓的,嘴角终于松开了,翘起一个真切而柔软的弧度。
韩煜搓了搓手,脸上也浮现出笑意:“等过完年我还打算在灶台边砌个水槽,到时候倒水什么的也方便,咱们一楼没有水房,得去二楼。”
能考虑到的韩煜都仔细想过,为此还专门跟已婚同事取经,女同志们觉得不方便的地方他都尽力改善。
就是没法从二楼把水管引下来,要不以后还能在自个儿家门前洗脸洗菜。
林晓走到卧室的窗户前,屋后是县委办公楼围墙,隐私性方面也不用担心。
她从屋子这头走到那头,脚步落在水泥地上。
脑子里已经规划着什么地方要摆什么家具,也在算着自己攒的这一年工资和票能置办些什么。
大件家具早在提亲之后林国东就开始攒票换票,林晓要添置的只是些小东西。
“窗户前边放个书桌,衣柜放这……中间应该还能放下个洗脸架……”
房子比她想象中好得多,新生活似乎也比想象中更加令人期待。
“我妈让我把这个给你。”
韩煜解开军大衣的上两颗扣子,从里边拽出个徐军绿色帆布缝制的扁口袋。
“什么东西?”
韩煜把布包郑重地交到林晓手上,用掌心重重地按了一下袋子,仿佛是最后的决心。
林晓拉开袋子上的绳子,急忙抬头:“怎么这么多钱和票?”
“还记得我父母上你家提亲时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
“这些钱票就是我当兵那些年寄回去的津贴跟上班这四年交给我妈存下来的工资,加上剩下我自己存的……”
林晓在屋里左右瞧瞧,只有卧室的窗台比较宽。
首先摸到的是几枚擦得锃亮的军功章。
“我从部队转业回县城能进武装部,全靠这些军功章。”
从部队转业的战士何其多,好的工作岗位就那么点,当然得先紧着有功的先挑,剩下的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韩煜能回清源县,靠得就是这几枚军功章背后的功劳。
林晓把军功章放到韩煜手心,接着才继续往外拿,一叠叠用皮筋捆着的大团结,整整有两捆。
看到这些钱的瞬间,林晓完全相信了韩煜能凭自己攒的工资买间屋子当婚房。
剩下的一元,两元,甚至还有毛票,都是整整齐齐地扎成了捆。
“当兵四年加上回来工资的四年工资,本来这些钱是交给我妈当家用,没想到她全给存起来了……这些年在家吃住几乎没怎么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