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不管不顾地吼完忍着怒气平息呼吸,食指往屋后越发明显的火光指去:“河两边都是干草,只要被火苗一燎就着……咱们不能等着火自己停下。”
后院的柴棚和一排房子的屋顶都是木头,哪怕中间有个天然隔离带,也不该让这么多孩子跟着冒险。
“林晓同志!”赵秀华语气更加坚决:“我是红日幼儿园园长,我现在命令你迅速回到自己岗位上,你要做的是保护厨房的所有粮食,那些粮食都是国家财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
漫天飞舞的草木灰烬纷纷扬扬,不少都落到了屋顶和操场上。
林晓甚至能清晰听到对岸山林燃烧时发出的噼啪爆响,和着孩子们的哭声,在赵秀华看来竟然还没有厨房里的粮食重要。
“赵园长,孩子们的安全重要还是那些粮食重要?”林晓觉得荒唐至极,声音忍不住提高了许多:“火一但烧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让我背着那些粮食跑。”
黄桂兰和孙晓华都站在门口,听到赵秀华的决定似乎也觉得不可置信,纷纷瞪圆了眼睛看向她。
“林晓,你在质疑组织的命令!”赵秀华冷着脸打断林晓,平静裂开条缝,露出里边的烦躁和某种看不懂的情绪:“孩子们重要,国家财产当然也重要,让孩子们先转移到教室里躲避,这就是我的决定!”
“不行。”
就在这时,头发凌乱的黄桂兰忽然往前两步,带着斩钉截铁的愤怒:“火星子都飘到操场上了,你还让我们等……等什么?等死吗!”
她刚才专门跑去厨房后门去看了火势,橘红色的火苗顺着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下,要不了十分钟就能烧到河边。
一向以赵秀华马首是瞻的黄桂兰忽然爆发,那些话像是石头砸进了油锅,飞溅而起的油点子“烫伤了”所有老师的心。
大是大非面前,黄桂兰都明白什么才最重要,可赵秀华却不知怎么想的不肯下令。
“这么多孩子要转移,一旦转移的途中出现什么问题,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赵秀华大吼,脖颈青筋出现:“厨房的粮食也是国家财产,也不能有丝毫闪失。”
怕担责任……所有老师立刻听明白了赵秀华话里的意思。
“为了不担责任,咱们就眼睁睁看着火烧过来不管吗?”
“园长,黄老师说得对,咱们先转移孩子。”
“万一孩子出了事,您不也得担责任吗!那可是几十条人命。”
在如此直观的生死威胁下,园里的教职工迅速团结起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立场。
赵秀华的表情越发阴沉,也许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会挑战她的权威,一时间连呵斥的话都没空隙开口。
林晓猛地抬手。
“大家听我说。”
“……”
“园长要留守就让她留下来保护粮食吧!老师们以班级为单位,大班三个老师,小班四个老师,立刻向县城中心转移。”
“走!”
最后一个清晰有力的音节落下后,老师和保育员们迅速分成两拨,就连门卫大爷也小跑着去了小班教室。
有了主心骨后,赵秀华再吼些什么已无人在意。
丁海涛带着县委队伍冲进幼儿园大门时,正巧听见赵秀华尖锐的呵斥声飘了过来。
大门开着,操场上没有人,队伍有序地往后院厨房的方向移动。
随后而来的就是林晓那清脆有力的一个“走”字,成为了这段争吵最后的尾音。
混乱的场面因为她而找到了主心骨,大家开始有序地组织起撤退工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