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苏月梅所说,于玲的爷爷是江丰小有名气的酒商,家里最鼎盛的时期买下了这座两进大宅院。
后来突逢巨变,交出大半家财才保下这座院子,子孙后辈中也没出个有能力的,家里就这么默默地衰败了下去。
直到于玲在单位表现出色,被组织安排公费出国深造,终于让于父看到了希望。
出国快十年,他们家属得到的消息寥寥无几,直到去年才收到于玲寄回来的全家福照片。
去年过年前于玲领着两个孩子敲响了赵家的门。
她回国没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舅舅家,赵老爷子当时就觉得不对头。
一再逼问之下才得知,于玲只在学校里呆了一年就退学结婚生子,公费留学的报告上她早被除名。
要不是因为名义上的丈夫韩昭,她早被遣送回国。
于玲之所以会先去舅舅家,就是不敢回家面对父亲,想请赵老爷子帮忙。
后来家门是进去了,不过却是因为韩昭。
赵老爷子打听到韩昭回国前立下大功,组织上一定会给安排个好位置,作为她的配偶,理当能跟着享受相应待遇。
林晓听苏月梅说到那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于玲为什么非得跟韩昭“假戏真做”了
一个谎话之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话来圆。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后,努力地拉动门栓。
“月梅,你怎么来了?”
门开了,一张憔悴的脸缓缓出现在门缝里,跟那天上家里的“精致女性”完全判若两人。
她今天穿了件旧衬衣,衣领没有翻好,一边压在了领口里。
脸上淡淡的笑容划到林晓脸上后猛地一滞,嘴角往下压,像是赶人,又改了句话:“你怎么来了?”
“进屋里说吧。”苏月梅手下用力推门,不等于玲说什么,拽着人先进了院子。
于家的这座二进院子经历几十年衰败,已经有大半都属于了别人家。
原本的前院两边都被红砖墙围去一半,就剩下中间一小块十来平方的院子。
正房两间,东厢房三间。
林晓匆匆扫过,目光落到东厢房第一间的门上,于旁边几间经久失修的屋子一比,这间明显像是刚翻修过。
“我们来接韩月。”林晓直接开口。
于玲沉下脸,身体下意识往右移了一步,冷声开口:“韩月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
“你女儿?”林晓冷冷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刺向于玲,往前一步:“我去了京城,你以为你的谎话还能瞒多久?”
“小月就是我女儿,是我和韩昭生的孩子。”
“自欺欺人,大哥什么都跟我们所说了。”
这女人的眼神很奇怪,似乎从骨子里就认为韩月就是她生的女儿,眼底的执拗甚至夹杂了丝疯狂。
林晓觉得讲道理实在没用,伸手想推开她直接去西厢房找人。
“你凭什么带走我女儿,你还想抢人……我要……我看你今天能不能把人带走。”
“表姐!”苏月梅本不想出手,但看于玲像是要大喊大叫,赶紧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你就别死犟了,人家韩昭已经告诉林晓,韩月是他和滕月的亲生女儿,而且人家跟你就没有夫妻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留下人家的孩子!”
“不行,小月是我女儿,是我和韩昭的血脉。”
“谎话说着说着自己都当了真。”林晓冷笑一声,忍着怒气才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我大哥跟你是组织安排的假夫妻,你大女儿的亲生父亲是谁你肯定比我们清楚,就算你不说,档案里也记录得清清楚楚!”
于玲被林晓的话堵得哽了哽,嘴角肌肉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