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逍缓慢地睁开眼,被眼泪和眼药水依次浸润过的眼眸,清亮透澈,还有液体没有干,看起来甚至有些湿濡,就这么坦诚坦荡地直视过来。沈砚清的心头陡然一跳,又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松下领带随手放在外套上。
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陆承逍站起身,脸上是明显满足的欣喜。
已经算是莫大的进步了,甚至感觉是一场梦,赶紧离开,以免梦醒。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眼药水,轻声道:“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沈砚清“嗯”了一声,陆承逍抬腿迈步走向大门,在要进入玄关彻底离开客厅时,他转身回看,弯起一点微笑:“明天见。”
沈砚清顿了一下,回以同样的弧度:“明天见。”
“嗒”
大门轻轻关上。
一切都静了下来。
蓦地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初夏的上海总是下雨,雨点先是稀疏地落在玻璃上,而后骤然密集、急促地拍打落地窗。
在耳廓里,一下一下的,噼里啪啦。
六月闷热的潮气笼罩整个上海滩半个多月,办公室一直开着除湿,周莉和林晚抱怨梅雨季头发老潮,两天就要洗一次。
被路过的沈砚清听见,调侃:“我记得某人实习的时候说绝不给公司的形象拖后腿,保证每天都洗头化全妆。”
从全妆退化到只化眉毛口红的周莉,悻悻反抗:“砚清总,你偷听我们聊天。”
沈砚清很理直气壮:“这是公共区域。”
周莉败下阵,突然又笑起来,“谢谢砚清总,这个季度的绩效奖金多给我批了10%,其实那天我真的没往心里去的,我知道砚清总不会对我们乱发脾气。哦不对,砚清总是一个没有脾气、只有良好的风度和修养的完美老板。”
沈砚清微微一笑,语气轻快道:“拍马屁可不会多加奖金哦,你还要谢谢stella,她走的审批。”
周莉笑盈盈抱住林晚,往她怀里蹭:“谢谢姐姐,我爱你。”
林晚轻轻拍她的脑袋,沈砚清不打扰她们聊天,正要回办公室,林晚叫住他,从前台的桌面上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递过来,“承逍总给你的。”
他瞥了一眼,接过,“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在门口看到我就给我了,让我给你。”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罐红豆薏米茶,还有一些应季水果。看完合上袋子,近乎自言自语地嘟囔:“他怎么不直接给我。”
拿回办公室,先放在一旁。马上有个跨国会议要开始,他戴上耳机,点开teams。
ibd东南亚的pipelinereview(项目盘会),区域国家head、条线md,以及部分核心的edvp参会,pre所有在执行在谈的交易清单(ipo、ma、债券、再融资),同步披露项目进度、执行风险、审批节点、资源调配。
沈砚清作为亚太boss,要追问关键数字风险,并当场拍板哪些项目要抢、哪些项目要砍,是否给项目上人、加人、放人。
当视线无意识瞥到旁边的袋子,要说的话就卡住了。
会议那边安静等待片刻,某个head试探出声:“colin?colin?welostyou。everythingallright?”
(我们听不到你的声音,你那边一切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