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面对的是几乎整个协会,裴修的语气还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慢条斯理,从容有度,唇边也还带着出于礼貌的浅笑,愈显得气定神闲。
可裴修现在是为了这份“有约在先”,气定神闲地站在了他的身前。
裴修对众人颔首示意:“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他转向公孙靖,“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公孙靖回过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哈哈哈——你们先去忙!”
裴修转身,先对谢夙说:“走吧。”
谢夙道:“嗯。”
早就被安排好的公孙焕这时不情不愿地从一旁走过来:“我和你们一起。”
裴修说:“你不喜欢出门,可以留在家里。”
无数道钉子般的目光陡然烙在背后,公孙焕一凛,赶紧说:“不不不,我喜欢出门,我就喜欢跟着你们!”
刚才无数人对着他耳提面命的样子还在脑海,他很清楚现在留在家里更是不得安生。
裴修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灿烂微笑,也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公孙焕说:“车就在外面,我去喊人!”
他先跑了出去。
裴修和谢夙并肩走向门外。
在门前等车的时候,谢夙转脸看他。
身旁这道视线这样明显,裴修没法看不见。
他也转向谢夙:“我脸上有东西?”
谢夙淡声道:“以你凡事总以旁人为先的求全性格,今日怎会拒绝此番示好?”
与协会结盟,不论对裴修、或是对调查,皆是百利而无一害。
公孙靖并非蠢笨,裴修对公孙家已属特殊,他便应当心满意足,亦不会插手裴修其余之事。
遑论,裴修向来心软。
若对方纠缠,他本以为裴修定会松口,却不想裴修拒绝得如此干脆,未曾留下丝毫纠缠的时机。
凡事总以旁人为先?
裴修笑说:“在你眼里,我的性格是委曲求全?”
谢夙反问:“不是吗?”
为救他,裴修几次三番置自己的安危不顾。
此外,再算之前,即便是一只猫妖,裴修也曾饶过性命,宁肯冒险。
裴修听他举例完,才说:“先说猫妖,它是无辜的,凭什么要让它舍命救我?何况我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这算什么求全?至于救你——”
谢夙呼吸稍轻:“救我,如何?”
裴修想了想,又转眼和他对视,轻笑一声:“为了你,委屈求全,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