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低头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报告单,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还在跟他说“还钱”的话。
江屿深温柔的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内部联系了急救科,告知他们病危患者需要优先入院治疗,我也只是任职的医生,哪有可以接受患者私人转账的权限呢?”
“阮念同学?”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伟大了?”
阮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笑,明明刚忙完一场急救,明明应该很累,却还在这里逗她。
她忽然不知道,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然,哭声暂停,先笑两下?
可是想到奶奶就很难过,笑起来会不会把江屿深吓一跳?
嘴唇动了动,想试着笑一下。
结果嘴角刚扬起一毫米,一滴眼泪正好滴在手背上。
“……”算了,实在笑不出来。
她扬起了沾着泪水的双眸:“江屿深,谢谢。”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透透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憋住眼泪。
明明哭得楚楚可怜,说出来的话却全是逞强的意味。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笑了笑:“嗯,不谢。”
江屿深把剩下的报告单全都递给她:“还有个急诊,要先去看一下。”
他这是临时加班吗?
不会是因为她,所以才……
江屿深低声嘱咐:“等半个小时再进去,窗户那里可以偷偷看一下,奶奶刚才一直在问我孙女呢,我怕你进去她会情绪激动。”
“好。”阮念接过报告单,在江屿深侧边走过时,她拉了他一下,“我不知道住院楼和缴费的地方。”
“b楼二楼住院缴费,如果没有值班人员,扫这个码,旁边就有自助缴费机,奶奶输完液跟着护士走,他们会把你带到病房。”
“谢谢。”
阮念却忘了松手,还拉着他的衣袖。
江屿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她。
等她再说点什么,或者等一个拥抱……
但阮念只是拉着他的衣袖,低着头,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她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才接起电话。
“喂,李总,新年好……”
她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式,客套的,职业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嗯嗯,下午跟您打电话是想给您拜个年……没有什么事……您这个点儿还没睡呢……”
阮念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还红着,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开始和客户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