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阮念把“躲”字演绎到了极致。
办理奶奶出院手续时,她的目光会自动过滤掉那个人的身影,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她会刻意绕开神经内科所在的楼层。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近的那几步,像是退潮一样,悄无声息地,又退回了原点。
初六这天,阮念起得很早,要来医院做激素检查。
来的时候,她特意绕开了神经内科所在的楼层,从门诊楼的侧门进去,又选了个离那部电梯最远的窗口缴费。
排队时她低着头,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什么似的。
检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的快。
下午两点,手机上弹出短信提醒,阮念看着那条通知,犹豫了很久,还是挂了当天的门诊。
因为是临时加号,系统自动分配医生。
她想,应该没那么巧。
阮念在候诊区坐到天黑。
走廊里的日光灯一盏盏亮起来,电子屏上的号码跳动得很慢,从85到91,从97到103……她数着那些数字,像数着什么悬而未决的东西。
旁边的人换了三拨,清洁工推着拖把从她脚边经过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是住院部的灯光,一格一格,暖黄色的。
她想起奶奶住院那几天,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某个窗口,看着另一栋楼的灯火,心里空落落的。
【110号,请到3诊室就诊】
广播响起的时候,阮念才转身往诊室走。
推门前,她顿了顿。
门开了条缝,里面的光线比走廊里暗,像是被人为调低了亮度。
诊桌上那盏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开,把坐在桌后那个人的轮廓勾出浅浅的光晕。
医生低着头,正在调试灯光。
那双手很熟悉,骨节分明,调整旋钮的时候,手背会有浅浅的青筋浮起。
阮念在门口僵住。
下一秒,她转身想要走。
“阮念。”传来的声音不高,却一下拽住了她的脚步。
“要是不想看病,来我这里签字,可以退挂号费。”
阮念背对着他,停在走廊的灯光里,那灯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诊室不大,他一侧身,就几乎挡住了门口的光。
“不是微信里说……今天休息,不上班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干的,涩涩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江屿深站在那里,看着她,“临时补班,原本不是我的排班。”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她把挂号单递过来。
阮念低头,从包里翻出那张被攥得有些皱的单子,递过去时,指尖触到他的皮肤。
温热的,干燥的,和记忆里一样。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