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庄梦语确实给她发了条关于萧洲的消息,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叫过来了。
江屿深沉默了一瞬。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像一杯泡得太久的茶,涩意从杯底一点一点泛上来。
“小江总,”阮念开口,语气公事公办,直接略过关于萧洲的话题,“你还有别的事吗?”
“……你急着走?”
“也不是急。”阮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抬起来给他看,表情无辜,“我今天来得早,早上八点半就到了,现在可以打卡下班了。”
江屿深扫了一眼,但是听上去却不是表扬的态度,“嗯,准时上下班,是遵纪守法的好员工。”
“谢谢小江总夸奖,不迟到早退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不加班。
江屿深没再去看她,转过身,只丢下一个“嗯”。
那个“嗯”很短,短到像是不想再说什么。
阮念皱了皱眉。
最近江屿深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叫人来又不说什么事,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纯粹想看看她跑过来的样子。
算了,他也算公司领导,领导做什么都是对的,打工人的终极觉悟就是不跟领导多做争执。
她转身,自觉的退场……
“等下。”
阮念停顿,回头。
“我是不是和萧洲挺像的?”他问得很轻,像随口一说。
阮念侧对着他,像被按了暂停键,“……什么?”
“没什么。”江屿深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随便问问。”
“也……有点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赶紧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都挺厉害的。”
后半句“拍马屁”的话成功把气氛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江屿深转过身去,逆着光,但阮念似乎听见他笑了一声。
很轻,像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明天见。”
“嗯。”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正要拉开。
“阮念。”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下次来我办公室,不用敲门。”
阮念握着门把手,沉默了一秒。
不用敲门?那直接推门?像刚才赵若宁那样?
她没问出口。
“……这么做是不是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别人的。”江屿深顿了顿,“我们是很久的朋友,不是吗?”
阮念点点头,手指微微收紧。
很久的朋友。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知道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发冷,和办公室里的暖色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阮念靠在墙上,站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