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深靠在车门上,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
阮念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了眼睫上,他想碰一下,把那灵动的碎发放回原处。
只是,他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攥成了拳头,塞进口袋里。
他想起今晚阮念吃饭时的样子,便随口问了出来:“那你今天,为什么吃饭只吃素菜,不吃肉?”
“……因为最近在减肥。”阮念如实回答。
她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人生的大事,怎么能跟现实的小事做对比?”
她在反驳他,可这反驳里分明藏着她自己的影子。
如果她能把大事处理的像吃饭喝水这么简单就好了。
江屿深忽然觉得身体变得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可是在我爸眼里,我所有的事都不算大事。”
“你自己的事当然是大事!人如果丧失自我,连自己的事都不在意,那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她说这些话像是在替自己说,又像是在替他说。
江屿深忽然沉默地看向她,不说话了。
阮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从朋友的角度,这话说得太重了;从上下级的角度,似乎有些越界了。
“咳……”她干咳一声,声音变得轻快,像是要抹掉刚才那几秒钟的失态,“人和动物确实区别不大……因为……俗话说得好嘛,人是宇宙中的高级生物……咳。”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那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阮念。”
江屿深站在暮色里,叫她的名字时声音很轻。
阮念抬起头。
“我刚才说的,你考虑考虑。”
江屿深看见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又松开。
“……”
她要的不是互帮互助,不是各取所需,也不是借朋友的名义去做什么。
但是这话她绝对不能说出口,因为江屿深没有提。
成年人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应付家里的催婚。
听起来很荒谬,可在当今社会习以为常的催婚环境里,已经不算稀奇。
可她算什么呢?
她有什么立场把那句话说出来?
“那个啊……”她张了张嘴,却演技拙劣的无法表演出朋友间的大度帮助。
“阮念,我不会妨碍你喜欢别人。”江屿深的声音有些哑,却撑着继续说,“我现在只信任你,你能帮帮我吗?”
是谦逊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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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灌入喉咙。
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江屿深靠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空了的杯子,像在等它自己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