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把奶奶的手机放回茶几上,放了两下,没放稳,手机滑到沙发上。
她的手在抖。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想喝点冰的。
拉开冰箱门,又是装满整个冰箱的草莓。
这次,每一盒都精致得像礼物,透明的塑料盒,里面铺着海绵垫,二十几颗草莓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奶奶是不是糊涂了?”阮念笑了一下,“是不是谁告诉他草莓马上下架了,所以怕我馋把超市的都买回来了。”
阮念记得,上周,奶奶买的那些草莓,她给同事们分了一盒,最后还是将近一半烂掉了。
阮念拿起一盒,翻过来看背面,售价:89元。
她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盒,接近一千八百块。
她突然觉得内心隐隐不安,奶奶平时买菜多花两块钱都要心疼半天的人,怎么会花一千八买草莓?
奶奶就算再宠她,也不会这么奢侈。
阮念把草莓放回去,关上冰箱门。
她拿起奶奶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赵金兰”的号码,她是广场舞的领队。
电话拨通,很快就接了。
“赵阿姨,你们今天在哪里排练呢?有没有看到我奶奶?”
“小念啊?”赵阿姨的声音带着疑惑,说着本地话,“今天不排练呐!我们今天在市区这边演出呢,你奶奶本来说要来的,前两天说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怎么了?”
……
阮念的耳朵里忽然涌上一阵嗡鸣。
“没、没事,赵阿姨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抓起外套,跑出了门。
她跑过花坛,跑过门口卖早点的小摊,跑到附近的一个公园……
她沿着小路找,走到凉亭,走到健身器材区,走到平时奶奶和那些阿姨跳舞的小广场,空荡荡的,没有奶奶的身影。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腿有点软,大口大口的喘气。
也许奶奶只是去了别的公园,也许她只是忘了带手机,不要乱想,不要乱想。
“好像是个老太太,晕倒了,救护车刚走。”一个遛狗的阿姨从不远处走过来,跟旁边的人说话。
“多大岁数?出来遛弯摔了吧?”旁边的人问。
“头发我看不太白,应该岁数不大。”
“我刚才遛狗路过,那边围了好多人。”遛狗的阿姨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别去那边遛了,怪吓人的。”
阮念站起来,腿在发抖。
“阿姨刚才你说晕倒的老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前面,公园大门的石墩子那里,人刚拉走,我看还有人帮忙打电话。”
阮念转身往她指的方向跑。
公园大门的石墩子旁边,围了几个人,正在散去。
地上没有什么痕迹,阮念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一个灰色的帽子,静静地躺在石墩旁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