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又问:“那姑射仙人呢?他到底死了没有啊?”
棠疏雨:“死了,死得很透,保证没有复活的机会了。”
他说话时,伸出一根手指戳住荷濯茗额头,想把她脑袋推开。
荷濯茗贴得太近了,柔软的身体让棠疏雨有点别扭。
拥抱对他而言是一个相当陌生的行为,即使是在他遗失的那些记忆里也极少出现。更何况现在荷濯茗已经不是一个无性别状态的小孩了。
然而棠疏雨只戳动了荷濯茗的脑袋,荷濯茗人还是贴着他。
她好像不觉得贴得这么近有什么不对,脑袋被戳得往后仰了一下后又靠回棠疏雨身上,兴冲冲的问:“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现在不是人了,那你是不是也不会老,不会死啊?”
她还记得在那个世界里,正神大多都寿命漫长。
棠疏雨垂着眼看她:荷濯茗脸颊还是红扑扑的,刘海翘起来几缕,睁圆的眼睛往上望时,眼睫也跟着往上翘。
光看脸的话还是很年轻,年轻得带一点稚气的脸,又因为她的一些表情,而显得格外灵动。
棠疏雨现在没办法读心了——穿越压制了他身上的很多能力。不过他自负聪明,在短暂沉默后觉得自己明白了荷濯茗的想法。
普通人会老会死,年轻漂亮的小女生会担忧这点十分正常。
他抬手把荷濯茗翘起来的刘海捋顺,语气柔和的宽慰她:“我也会死,等没有人供奉我的时候。”
但他不会老。
不过他不会跟小荷讲——恶劣的心已经开始想等五十年六十年之后,小荷老了而他的外貌还是没有变化。
哈,到时候小荷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
想着想着,棠疏雨嘴角翘起来,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他没有等到荷濯茗担心她会不会老——荷濯茗仰着头,原本环绕在他腰上的手松开,往上捧住棠疏雨的脸。
她的掌心极热,柔软,带有掌纹起伏的肌肤毫无间隙的贴上棠疏雨脸颊。
棠疏雨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命运线的走向。
荷濯茗真挚的宽慰他:“你不会死的,我肯定会一直供奉你的,等我以后死了,我就让我的小孩继续供奉你。”
棠疏雨脸上仍旧挂着笑,出于习惯性的一种微笑。他长睫下的眼睛盯着荷濯茗,心情却泛着一股奇异的波澜。
荷濯茗似乎总能说出他意料之外的话,无论他会不会读心。
不到一秒钟,棠疏雨立刻将刚才那点微妙得意的恶劣念头完全推翻遗忘;他转而开始怜惜小荷作为一个凡人有限的生命。
怎么会有人忍心嘲弄小荷呢?那也太恶毒了。
或许他应该用别的方法留下小荷——让她和自己一样共享不死的青春。
比如像桃花癫一样,把小荷带回自己的庙宇里去,神隐起来。
供奉他的庙宇是独属于他的空间,只要他愿意,小荷可以一直待在里面当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回到比现在年纪更小的时候也完全可以。
他会把小荷照顾得很好,比她父母更好,就像在那个世界一样……
他直勾勾的盯着荷濯茗,整栋颇具历史的洋楼逐渐被肉眼无法捕捉的雾气缠绕,连轮廓也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棠疏雨握住荷濯茗手腕,微笑:“不要随便把‘死’这么可怕的话说出口——而且我不喜欢小孩。”
荷濯茗自动忽略他的前半句,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啊?”
棠疏雨:“没有为什么,小孩子就是很讨厌,我的庙宇有规定不准小孩子进去。”
他把荷濯茗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扒开,但仍旧握着她的手腕,冰冷的手指攀附在少女温热脉搏处。
荷濯茗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她踮起脚来——高中时期荷濯茗确实长高了很多,她现在踮着脚时甚至能将自己的脸贴到棠疏雨脸颊上——
然后稍微用力的撞了撞。
棠疏雨被撞得又痛又痒,一面后退一面笑,一直退到沙发边,干脆仰着脑袋倒进了沙发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