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得差不多了,江砚承给沈眠擦干身上的水,套上睡衣,又把人抱回了卧室。
一片狼藉的床单被褥已经被保姆撤走了,床上是刚换上的干净柔软的新床单。江砚承把累到睡着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将他拥入怀中。
他临摹着怀里人漂亮的眉眼,唇角边忍不住扬起几分满足的笑意。
沈眠脸上的泪痕刚刚在浴室里已经清洗掉了,一张脸又恢复了白皙干净。只那眼眶是通红的,看得人忍不住心疼。
他紧蹙着眉,整个人像只失去庇护的小兽般蜷缩成一团,似乎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嘴里还不停喃喃着一些断断续续的梦话:
“别报警…求你!”
“别抓我……”
听清他说的话语内容后,江砚承唇边的笑意缓缓压了下去,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心疼与后悔。
他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语气太凶,好像把人吓到了。
反思完后,他又对着那张熟睡的脸叹了口气。
之前自己被骗得那么惨。才一个晚上,就原谅了?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
江砚承自嘲般轻笑一声,却又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人。
……
沈眠是在第二天午后才醒过来的。
午后的阳光明亮暖和,透过落地窗帘缝隙洒进几缕,落在光滑地面上。沈眠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触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顶灯后猛然一缩,骤然间回过神来。
昨晚…昨晚……
沈眠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砚承的脸。
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在昨晚无数次向他贴近,强迫着自己与他对视,接吻。
他心中慌乱,忍不住从床上坐起身来,过大的动作令他下意识地痛哼出声,随即便是一阵席卷全身的酸痛不适感。
连轻轻挪动一下,都能令他倒吸一口冷气。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有人靠近过来,轻声问:“醒了?”
语气明明很温柔,但沈眠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下意识地身体轻颤,往后躲了过去。
江砚承看着他如此抵抗的反应,收回了刚伸出去在空中僵持着的手,在他身侧坐下。
沈眠感觉身旁的床榻陷下去几分,抬头时正好撞见男人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眸里。
“怎么哭得那么凶?很疼吗?”
“你乖一点,不要乱动。”
“乖宝~再叫我一声老公。”
“最后一次了好不好?我保证!”
“……”
昨晚的细碎片段在那一瞬间被重新粘合,他记得自己哭得很凶,几乎哭了一整晚。然而男人并没有手下留情。
那陌生的疼痛过于刻骨铭心,让沈眠恐惧得想逃。他似乎就是在这样绝望的处境中哭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声音都嘶哑得说不出话来了。
简直是跟噩梦一样的记忆。
“饿不饿?”江砚承看着床上安静缩成鹌鹑的某人,手掌抚上沈眠的后背,轻柔地安抚着。
沈眠低头咬着唇没说话,他现在整个人都弥漫在一股巨大的难过中,并不是很想跟江砚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