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燕阳只字不说了,只是盯着他看。
一张绝美面庞若有所思的盯了他很久,久到一度令柳三更鸡皮疙瘩冒了一背,直到他桌下的手忍不住握拳时,方听到这盯得他浑身不舒坦的祖宗终于舍得再次开口。
“你想不想当官?”
握拳的手徒然一松,柳三更怔了片刻当即摇头:“我不是当官的那块料。”
纵使柳三更掩藏的好,但他眼里快速滑过的鄙夷还是看的分明,燕阳的目光微变,以为他是看不上那些小官位置。
她明明是不愿的,但嘴里却干巴巴的许诺道,“如果你想当官,除了二品,以下的都随你挑选。”
果然身份高权力大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置二品以下的官员皆如粪土。
柳三更都不知自己是该哭该笑了,他的父亲才六品官员,在这倨傲高贵的公主眼里怕是连粪土都不如了,那他这个病鬼庶子在她眼里又算什么呢?
“我真不是适合当官的料,公主。我自小便在菩萨寺长大,看的是佛书经文,做的是养花种草,因此莫说国策三道,就是最基本的四书五经我都才初懂尔尔,为官行政更是一窍不通,官场之事与我实无半点关系。”
月余以来,柳三更还是头一次心平气和的同这个强横公主说这么多话,提及内容还是涉及他自身之事。
燕阳正听得愣神,又听他慢吞吞的补了一句,“再说,我也不喜欢当官。”
听这意思似乎才是他不想当官的真正原因,燕阳想也未想,脱口问他。
“那你喜欢什么?”
似乎没想到她会顺势问下来,柳三更略是惊诧的眨了眨眼,再仔细的看了两眼后心里忽是生奇。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面前的女子一张娇脸竟有几分隐约的窘迫意味。
他还要再看的细微些,高傲的公主突然转过了头,见他久久不答,便状似随意的再次问道:“驸马,你以前在寺庙无事时都喜欢做什么呢?”
悦耳好听的声音险些能叫人沉醉,此时听着竟有几分柔情款款的意思。
柳三更心里的怪异感横生。
他沉吟片刻,再三思量这事说出来实在不算什么,便诚实的答道:“我喜欢画画。”
燕阳端碗的手为之一顿。
片刻,她淡淡哦了一声,便再未说什么了,好像真是随口一问。
见这喜怒难言的公主恢复了往常冷脸不语的态度,柳三更心里才是稍安,便把此事按下不再多想,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这顿对他而言是味同蜡嚼的精美饭菜。
不过经过今日这一顿还算是两相和谐的晚膳随意谈天后,他对燕阳的惶恐感又下降了两分。
其实经过前面两人一起吃饭数次后,柳三更就对这位在传言中暴躁又狠毒的公主改新看法许多,毕竟听人说是一回事,自己看的是另一回事。
这几日燕阳虽依旧冷色冷脸,对他的态度却明显好了许多,除了偶尔突然的脸色下沉,大多时候都还算是温善待人的。
人嘛,要懂得知足常乐。
燕阳已经帮他驱散了那些烦人闹腾的苍蝇飞蝶,后来府里的人们皆是对他礼遇有加,态度大改,他的生活也就随之变得平和无事。
柳三更心想,如若以后都是这般无事生波的平静生活,那么要他与这位高傲公主维持表面的夫妻和睦景象不无不可。
只要没人隔三差五的找自己麻烦,又同他吼又是同他闹的,其实他在哪里待着不是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