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更顺着手臂往前看,是刚才那三个侍卫中的一个。
他们三人紧紧跟在马车边跑了一路,他在车上坐着时能感觉到这马车的行驶速度不算慢,可他们这一场远路跑下来额头上竟是连一滴汗水未出,一口粗气未喘。
看了那横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手臂疑惑片刻,柳三更才幡然醒悟,摇摇头道:“我不用你扶。”他还不至于孱弱废物成这样,连下个马车都要人相扶。
那侍卫闻声便收回了手臂,走到前方同另外两个侍卫继续一动未动的站着,若不是看三人都有活气,阳光下有影子,简直与死人石像别无二致。
待柳三更慢慢下了马车后,前方早等许久的灰衣小厮立刻如箭一般的直冲而来,一张长相讨喜的少年脸蛋冲着他笑嘻嘻的讨好唤道:“驸马爷,您可来了,让小子带您进去吧!”
正前方的不远有扇朱门大大打开的屋子,往里探看依稀可见里面是杨柳小道,竹林掩映,柳三更粗略扫了两眼,对小厮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究竟是什么事找上门很快便能知道。
对小厮礼貌的说了声麻烦,只是柳三更习惯的一句客套致谢而已,那小厮听后却猛地瞪大眼,连连摆手一脸惊恐的说驸马爷折煞小人了!
不过是碍于驸马这个身份这人才惊惧至此,若是换了以前的他,这人万不会这般的大惊小怪。
向来讲究以礼待人的柳三更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便跟他往前走。
在经过刚才那名想扶他的侍卫时便停了一停,柳三更向他颔首,认真谢道:“多谢。”
那个侍卫先是一惊,接着疑惑:“驸马爷谢属下什么?”
“你刚才扶我的事。”
侍卫更疑惑了:“但属下没有扶你,是你自己下来的。”
“你看我身体不好想扶我一把,你的好意就值得我谢。”说完这句话,柳三更也不管他是再要反驳亦或别的,便对着他浅浅一笑,扭头跟着灰衣小厮往前走了。
那名侍卫表情复杂的目送那抹削瘦普通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门后,心里滋味委实难言。
这驸马的性子当与常人不同,若是有人一朝得以鸡犬升天,那定会是洋洋得意的四处炫耀自己的身份权威。
更有甚者会耀武扬威,仗势欺人,宛如乡土的流氓霸痞横行,所经过之处皆是鸡犬不宁,叫骂无数,少有如他一般的不卑不亢,温和讲理,对任何人都礼遇有加,平等相待。
尤其是这样的驸马对比那声势滔天的长公主殿下,简直就是天南地北的两个性子。
记得以前有次公主踩着人凳下车,落脚时没注意就踩折了那人凳的手肘,那人疼的脸色煞白不仅一声没敢吭,反而是怕的直打哆嗦。
在场众人都听到了那声清脆的骨折声,长公主自然也听得分明,却是沉下脸,极为冷漠的丢下一句没用的废物就甩袖径直离去,竟连一眼都未曾赏给那人。
从那以后,那个人凳再也没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