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走后,燕阳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身前抱着的人僵硬如木头的冰凉身子。
意识到这人此刻的感受定不会好,她便慌忙放开他欲向他解释两句,一低眼看见的就是眼眶泛红,神情屈辱的柳三更。
他哑着声音问她:“公主便是这般待我好的吗?”
燕阳一愣,正欲答他,柳三更却是等也不等,随意揽好散衣后便起身大踏步的走开了,徒留下燕阳一人愣愣坐在原地看他离开。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事后,柳三更把自己一人锁在了屋子里闭门不出,谁也不准进入,就连青竹几次试探询问都被他无声的拒绝在了门外,急的抓耳挠腮。
那时,燕阳就站在了门外不远的树下静静看着。
直到夜色降临,燕阳才是抬步上前,摆手挥退左右,独身站在柳三更门前伫立。
良久,她才是缓缓开口。
“那张阁老是个老狐狸,他是来探虚实的。他的孩子张天从是中枢侍郎将,早前就拜府多次,但都被本宫拒在了门外。至于你父亲,咱们初时成婚前后他都不曾来过一次,现在是听道外人说本宫待你不同,便想借力上位。”
“这种人本宫实在见得太多了,之前本宫下了命令他才一直进不来。此次他趁机跟着张阁老进来,就是想借着你来向本宫讨好处,本宫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不再从你身上打主意。”
只有让柳父觉得她待他亦如难登台面的男宠,不过是闲时把玩的一件玩物,驸马二字就是区区的挂名罢了,她根本不曾对他有太过特殊心思,他才会彻底绝了攀龙附凤之心。
从柳父当时明明认出这就是柳三更后却只字未说,神情尴尬的情景来看,手段的确奏效,可唯一没想到会伤他至此。
若早知他会这般的难过,她当时定然不会如此选择。
“所以,并未有辱你的意思。”她摸着紧闭的门扉,嗓音低沉神伤,“……你莫要怪我。”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称我,除却与天子说话时她从未如此的低声下气。
屋里仍是静默无声。
又等候了半刻屋中还是安寂无声,见状她闭目叹息一声,转身慢慢的走了。
而门后,坐在桌边的柳三更面色平静的抬手浅抿口茶,耳聪如鹰的他自是听到了门外的那些话,以及那逐渐远去的缓重脚步声。
待确认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便起身走到某处角落翻出早就备好的衣物,一一换好再从窗口小心的翻身离开。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那时他早就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就是他那个不熟悉的父亲,更清楚感知到那一瞬间她握着自己手臂稍稍一紧的手,这些都足以说明她的心思打算。
况且哪怕真是她故意的,那个对他漠不关心十多年的父亲是怎样看待与他的,他也毫不在乎,而今公主正好也绝了这人从他身上打主意的心思,省的以后他还要自己想办法从中圆滑,空添麻烦。
会装成委屈恼怒的样子,只是组织又派给他一件麻烦任务,必须提早出门与老六他们汇合制定周祥计划。
且他必定也要装的委屈难过,否则就不符合柳三更该有的纯真赤血的性情了。
他很清楚,她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柳三更。
既然她喜欢,那他给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