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相信楼兰谙可能真的已经对于曾经的那些事情兴致缺缺。
“你怕林焉恒发现你吗?”林河来看他,应自己的承诺带了一袋奶酪和零食来,想不明白就开口揶揄他。
彼时楼兰谙正在往眼睛里戴美瞳,听到这话头也没回:“不可能的。”
他跟林河说可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进冰箱,冷肃着一张脸,严谨地看自己的胶套面具有没有贴匀称。
“你上次戴了美瞳吗?”
楼兰谙回答:“没有。”
“那现在戴的意义是?”
“更严谨。”他拧紧了美瞳片的盖子,抬眼,语气里带着些厌烦,“要是知道林焉恒没死,我绝对不会回来。”
他宁愿顶痛一辈子,也不愿意再被那个死而复生的人盯着脸看哪怕是一秒。
这是极其惊悚的事情。
楼兰谙定了神,思考林焉恒的“假死”是否是想报复自己八年前虚假的死亡。不过目前来看,林焉恒完全无法证实他没有死,因为他有板上钉钉的人证物证来证实八年前的死亡。
“林家已经发了澄清,证明林焉恒的死亡消息属于未经证实的恶意传播。”
楼兰谙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一则新闻消息,附上的照片里林焉恒并没有任何受伤的模样,俊秀的容颜仍旧光鲜得无可挑剔,轮廓流畅漂亮,浅色的发丝直直地垂在眉宇间,略有些长,挡不住眉眼,因而只凭添一两分阴郁。
整条新闻惯例的只有标题最吸引人,点进去后立刻兴致缺缺退出来的人占据99%,剩下的1%欣赏五秒钟林焉恒颜值后再兴致缺缺退出。
楼兰谙一哂,远远地扔了手机,仿若手机里的人能够通过小小屏幕爬出来:“这张脸真是看够了。”
林河难得大笑:“我一直很想问你十八岁就嫁给他,是不是图他那张脸?看了两年看腻了,受不了他的脾气就跑掉。哎,其实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楼兰谙正经想了想,当真撑着下巴,点了下头:“脸嘛,有几分姿色吧。”
“……”
“真的?”
“真的。”他淡然地说,“不过不全是吧。讲个八卦,听吗?”
“听啊。”
他讲八卦可是一个稀罕事。林河非常贴心地靠过去了一点。
楼兰谙却是看了下钟,站起身,带着半分可惜:“啊,时间到了我要去复查了。”
他说:“下次吧。”
“我送你。”林河当机立断。
楼兰谙看了他半天,忽然扶着未关上的门对他笑了一下,动了动唇。
凌厉的冷风穿门而过,撩起他漆黑的头发,在他额前、眼角、他的眉梢汹涌地来回扫动,但他的头发轻而柔软,飘动的线条流畅漂亮,抖动之间搅乱了眼里的浅光,如风吹过湖泊。
他脸上戴着制作精良的硅胶面皮,眼睛也戴了美瞳,整个人隐藏在重重叠叠的伪装之下,实在普通的脸笑起来没有本人哪怕万分之一的神采。
但哪怕如此,只是一个笑,只是露出一瞬那双眼睛熟悉的漂亮轮廓,林河也恍惚了一下。
难怪。
难怪林焉恒说他看到这双眼睛,就能想起这个人。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