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丽打开短信。
空中的信号很差,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
她试了几次,屏幕上一直转着那个圆圈。
“信号不太好,”提姆从前座回过头来,“出了新墨西哥州就好了。”
帕丽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我替你联系了你的父母,”提姆安抚她道,“我告诉他们你在学校参加了一个临时安排的活动,手机没电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谢谢。”
这真的很贴心。
但帕丽心中还是有一种隐隐的愧疚。
她不应该因为上头就擅自离开学校,去这么远的地方。
这一切都怪她。
赫米娅……
爸爸妈妈……
本来麦克就不在,自己还要做出这样不懂事的决定。
帕丽靠在舷窗上,看着云层下方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一点一点变成绿色的平原,又变成城市中密集的暖色灯光。
回家了。
哥谭照例在下雨。
雨水打在舷窗上,把窗外的灯光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帕丽跳下直升机,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车灯把雨水照得像一根根坠落的银针。
车门打开,一把伞罩在帕丽头上。
她抬头。
“帕丽小姐,”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优雅地站在雨里,发型在雨中依旧依旧一丝不苟,“由我送您回家。”
帕丽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提姆。
提姆对她点点头:“快去吧。”
于是帕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很温暖,她的手指贴在真皮座椅上,逐渐恢复了温度。
帕丽在座椅上直愣愣地坐着。
“帕丽小姐。”
潘尼沃斯先生平静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
“您看起来有些发抖,需要我调高一些车内的温度吗?”
“不用了,谢谢您,我只是……有点害怕。”帕丽扭头。
她盯着窗外的雨。
那些雨水在车窗上汇聚成一条条细流,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路灯和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线条。
“害怕?”阿尔弗雷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请原谅我冒昧的提问,帕丽小姐,您是害怕回家,还是害怕回家之后的事?”
帕丽盯着窗外那些被雨水拉长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都有。”她最终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追问。
他只是平稳地转动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