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人只要一焦虑,就会控制不住地暴饮暴食。
就像现在,距离邮轮停靠在爱尔兰的班特里港,还有不到两天。
她几乎是每个钟头都在等船靠岸,然后彻底逃离这里。
而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的琴弦,绷得她心头发颤。
怀表被掏出又放回不下十次,表盘上的鎏金指针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走着。
乌云顺着风的方向游走分散,缕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她眯起眼睛望向遥远的海平线,仿佛能看见坐落在极北方茫茫海水中的英格兰。
那里有她渴望已久的自由。
天空中闪现着金黄和淡红的光辉,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晕染开来,带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诡谲的天色与昨日明媚的晴空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邮轮快要驶达英国海域的缘故。
毕竟那里的气候向来以阴晴不定著称,就像现在这样,灰暗阴冷且变化无常。
她抬头望着黯淡的天空,厚重阴沉的乌云从她头顶飘过,微凉的海风裹挟着海面上潮湿的水汽,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她静静地伫立在栏杆边,略显苍白的手指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她今天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绸裙,高翻领口拥着细白的颈,胸前和脖子都裸露着,唯一的装饰就是那头墨玉色的卷发,天生鬈曲,自然优美,波浪似的垂落在双肩。
天空乌云密布,好像要起暴风雨似的。
但过了一会,却逐渐下起了小雨。
可最糟糕的是,她发现此时身边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
下一秒,雨丝骤然绵密起来,冰凉的雨滴打在她的睫毛上。
她正踌躇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呼唤,以及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quot;小姐?小姐?”
这时,一名年轻船员匆匆从舷梯奔下,制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他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身递过一把黑伞:quot;小姐,您快拿着吧。quot;
quot;啊,谢谢。quot;
她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及伞柄的刹那,一阵细腻的触感传来,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显然不是寻常物件。
quot;有位先生嘱咐我送过来的。quot;
船员补充道,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她怔怔地望着手中这把精致的伞,眼神困惑。
对方解释完,她更加疑惑了。
会是谁呢?
在这艘满是陌生人的邮轮上,竟有人注意到她的窘境。
是谁这么好心?
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伞柄上细腻的雕花纹理,发现其红色的木质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伞面展开时,黑色绸布发出轻微的沙响,边缘绣着一圈几不可见的暗纹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