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一个新的身份证件。
能在十九世纪的欧洲自由通行的那种。
经过很长时间的停顿后,她说:“我想要一份新的身份证明。quot;
她的指尖轻叩栏杆,quot;你能帮我搞到吗?quot;
“可以。”
他没有追问缘由,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海风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男人额前的一绺碎发像融化的黄金般流淌在成熟深刻的眉宇间。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他凝视着她的脸庞,声音里流转着恰到好处的热忱。
“维恩先生,谢谢您的邀请,”她垂下眼睫,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但我今晚已经有约了,不好意思。”
“这就是你的答复?”
“是的,先生。”
男人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
婉拒的话语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两人之间。
邮轮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一阵凛冽的寒风突然袭来,站在甲板上的两人毫无防备。
身后的花坛被狂风搅得一片狼藉,断裂的藤蔓与花瓣朝她袭来。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却见对方已从容地挡在她身前。
quot;小心。quot;
男人伸手挡住飞来的碎枝,指节被划出一道血痕却浑然未觉。
他眼神平静,步履轻快,似乎早已经对这场风雨释怀。
“是该回客舱了。”
“我们一起吧。”
“好。”
从舷梯到大厅,铺的都是黑白相间的象棋棋盘式地砖。
拉有红丝绒系带的墙壁边,每隔十步便摆放着一尊以情爱为主题的雪花石膏雕塑,有丘比特弓身搭箭的,还有普绪克轻抚爱神面颊的、甚至还有达芙妮化身为月桂树的雕塑。
而右手边的露台上,站在那儿可以将整片海湾尽收眼底。
维恩·帕默斯顿喜欢待在这里,面对大洋施行统治,而不是在遥远且多雨阴冷的首都。
大厅里立着歌德的半身雕塑像,大理石雕刻的眉眼仿佛正凝视着每一位来客。
身穿红白条纹制服的侍者,端来一个托盘,把茶点和食物摆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她注意到侍者的动作很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什么。
瓷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细腻的骨瓷传来,驱散了风雨带来的寒意。
热茶使她内里暖和起来,也放松了许多。
先前甲板上的阴雨扰乱了她对现实的感知。
氤氲的茶香在唇齿间漫延,暂时将她从胡思乱想中解救出来。
此刻,她与那位名叫维恩的男人相对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