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雨声都消失了。
卡卡穿着剪裁合体的羊毛大衣,驼色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已经被曼彻斯特的毛毛细雨打湿,颜色深了一块。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观察地面上荡漾的水洼,又像是在沉思。
克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缩,脚步瞬间凝固在原地。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声音,随后是钥匙串从指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惊动了路灯下的人。
卡卡抬起头,目光穿过飘散的雨丝,精准地锁定了克里斯。
他黑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把光都吸进去。
“克里斯。”卡卡直起身,掸了掸大衣边缘的细密雨珠,他的声音比电话里的更低沉,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异常稳定。
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克里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卡卡?”克里斯几乎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
ac米兰的旗帜,刚刚捧起金球奖的胜利者,此刻应该出现在米兰的时尚街区或是圣西罗的草坪上,而不是曼彻斯特这个潮湿阴冷的停车场。
“你怎么会……”
“有事来英国……顺便来看看你。”卡卡向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克里斯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足够亲近,目光在克里斯脸上细细扫过,从略显凌乱的发梢到紧抿的嘴唇,最后定格在他无意识用手按压着的后颈。
“你的脸色很差。”卡卡的眉头缓缓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视线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又不舒服了?”
“又”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克里斯竭力封锁的记忆闸门——雅典酒店里暖调的灯光,彩带碎屑的气息,那个带着香槟味的、救赎般的吻,还有机场分别时他独自咽下的、关于代价的秘密。
克里斯强装镇定,“你来英国不是去哈里街吧。”
卡卡沉默了一瞬间,笑了笑,“当然不是。”
空气中混杂着卡卡身上淡淡的香根草气息,那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后调,此刻却像最烈的酒,让克里斯头晕目眩。
克里斯鼻腔不受控制地发酸,他急忙别开脸,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卡卡,很高兴见到你。”克里斯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车门,金属的寒意透过衣物传来,却无法浇灭体内翻涌的热度。
“怎么语气这么官方。”
卡卡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退开,反而又逼近了半步。
“我感觉得到,克里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克里斯心上,“从金球奖那天晚上……或许更早,从雅典之后。我看得出来,你在痛苦……只是我不敢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