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军用卡车停在路边,他们徒手搭建的木屋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巨大改变。
多出了一圈栅栏,土地也被开垦过,院中的椴树搭了一个秋千。
“夫人?”
“指挥官?”
“中校?”
没有回应,彼得推开栅栏门,带着他们进去。
“很明显,这种时候他们应该在附近约会,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好了。”
有人问道:“夫人会回柏林吗?”
汉斯一乐,“这个问题也是指挥官在思考的,你觉得我们会比他更清楚吗?”
“好吧,我希望能见到夫人,但是更希望在柏林或者指挥官家里见到她。”
彼得听到这句话,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忽地收紧,眉心徒增了几分伤感。
想起了玛琳。
-他希望见到那个像妹妹一样的女孩。
-在黑森州,在楼下楼上。
-她欢快地跑上跑下。
-而不是,1942年的法国南特。
离木屋不远。
白桦林边的小溪哗哗流淌,鱼虾时不时从水草中跃起。
山风吹拂,绿叶芬芳,金色的黄昏朝这里泼过来。
夏莉将裙摆扎进腰带里,露出膝盖和小腿。她赤足踩着水,弯腰时双手在水中一捧。
水花溅到脸上,她忙得闭眼扭头。
鹅黄的裙衫映在荡起涟漪的水面上,与迤逦的霞光融成一块宝石。
艾德里安坐在岸边,看着女孩欢快地捕鱼捉虾,她跑来跑去,脚踩到光滑的鹅卵石,一屁股摔在浅浅的溪水里。
夏莉手里捉到的鱼,甩着尾巴游走了。
男人看了眼放在手边的空水桶,低声笑着,“莉莉,你已经玩了半个小时了。”
“可是,我们不能空手而归,”女孩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水珠,踢了踢脚下的鹅卵石。
“你看见了,我捉到一条鱼,但是石头跟我作对。”
艾德里安的唇角弯起来,看着勤劳的莉莉,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如果她坚持要这样,那么他们的晚餐很有可能是几片冷面包和土豆。
夏莉继续弯腰,终于捉到一只小虾,她在水里转了个圈,清澈的眉眼绽开亮晶晶的笑意。
艾德里安眼中的笑意更深。
慢慢的,水桶里有了手掌大小的鱼,手指长的虾,还有她放进来用于装饰的水草。
“艾德,我们的晚餐。”她从溪边出来。
艾德里安在女孩面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上来。
夏莉拎着桶,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趴在他肩上,跟他分享着捕鱼捉虾的技巧,试图教会他。
他边走边听,不时地笑出声。
夕阳铺满回家的路,蔓至膝盖的野草野花自他脚边拨开一条路径。
鹅黄的裙摆被阳光和风吹得半干,女孩声音细软,絮絮讲述。
“我们去采一点熊葱吧。”
“在摘树莓的那条路上,有一片熊葱还没开花,叶片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