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分心、担忧。
她怕外面突然停下的汽车声,或是半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
怕车门甩上时的闷响,怕军靴踩踏的脚步。
如果艾德里安真的来了。
夏莉可以想象到,他一定会皱着眉,也许会一言不发地将她扛起来,带走。
女孩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鼓着腮,慢慢咀嚼。
她想好了。
在艾德里安开口教训她之前,自己先跑向他,用力地拥抱他,温柔地亲吻他。
在他怀里把这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今天下午死了很多人。
她不想回忆,这里比野战医院接触到的伤员更新鲜、更残忍。
那一张张僵硬的脸,她会忍不住想,克劳斯,汉斯,维尔纳他们死前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她的恋人还活着。
谢谢他们还能见面。
女孩被自己的担忧弄得有些沮丧,用勺子搅拌着称得上是美味的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命令“卧倒——”
夏莉条件反射,抱住脑袋趴下。
下一秒,爆炸声响起,热浪从她背后窜过去。
就有什么砸在了她肩膀,下冰雹似的,颗颗粒粒,簌簌往身上砸。
耳边嗡嗡的炸响。
苏军的两枚榴弹炮落在救护站院子十几米远的地方。
过了许久,陆续有人爬起来。
夏莉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她回头看去。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愕然睁大了双眼,脸色被吓得惨白。
刚刚还坐在院子里一起用晚餐的医护和伤员,那个洋洋得意的炊事兵。
插满了弹片。
没救了。
夏莉喘不过气,心脏狂跳,整个人在微微颤抖,喉咙里的尖叫、嘶吼发不出半点声音。
啊!
啊啊!
她需要艾德里安。
她现在就需要,想要见他,想拥抱他,想短暂地忘掉这一幕。
她可能,活不到第二天了。
艾德里安…
凌晨之前。
救护站里的伤员被连夜运到了离前线更远的野战医院。
而这里的所有医护,则被运到了新的救护站,离前线更近,方便在第一时间接收和救治伤员。
一栋保存还算完整的农舍,谷仓和牛棚很宽敞,已经被改成了手术区和病房。
院子里有一口井,前面有一个小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