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嗯。”
“星见。”她说。“星见雅。星见——是不是那个星见?”
哲沉默了一瞬。
“也许是。”他说。“也许不是。”
“如果是呢?”
“那恭喜你。”哲说。“你刚才不仅差点给你哥找了一个女朋友,还差点让星见家的人亲了你。”
铃又把可乐端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串蓝色的数字在掌纹间安静地躺着,像一条暗河。
“……我好像干了件很不得了的事。”她小声说。
……
当他们走出汉堡店的时候,光映广场的灯已经亮了。
铃一路上都在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心,嘴里念叨着什么要先洗澡再打电话、不对应该先打电话再洗澡的哲学问题。
哲抱着两个纸袋走在旁边,没有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露西。
这两天的新闻他一条都没漏。
蒙特夫家分支家族提议召开临时家族会议的消息上不了新闻——但新爱莉都的商业版面有一些很隐晦的报道,关于蒙特夫能源渠道的调整,关于家族内部的人事变动。
哲把每一篇都看了。
从蒙特夫庄园分开之后,露西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理解。
她说她现在不能发。
但他还是每天看一眼敲敲——她的头像安静地停在通讯录里,那只野猪崽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好像对一切都不知情。
“哥。”
哲回过神来。
“你在想露西姐姐吗?”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关于洗澡和电话的哲学思考,正歪着头看他。
“……没有。”
“骗人。”铃说。“你刚才看那个头像看了好久。”
哲没有辩解。
“铃。”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说如果——我想帮一个人,但我现在连进她家的门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铃想了一会儿。然后她举起自己的左手,手心朝上。
那串蓝色的数字在路灯下泛着暗光。
“那就先让自己变得有资格进门。”她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号码能用来做什么——但如果有朝一日星见家能帮上忙的话,我就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她刚才不是在汉堡店被一个狐希人亲了脸颊,而是捡到了一把不知道能开哪扇门的钥匙——但先把钥匙收好,总没错。
哲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啦?”铃警惕地说。“你这种笑——上次你对我这种笑是在让我一个人搬了两个小时货。”
“没什么。”哲说。“只是觉得自己有个好妹妹。”
“那当然!”铃骄傲地把手心的号码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揣进口袋,好像揣着一根火柴。
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但不能弄丢的、小小的火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