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没有说话。
但我能够感觉到,她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公交车继续向前开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排一排地往后掠去,阳光在我们交握的手指缝隙间跳跃了一下,又被另一棵树影遮住了。
“对了。”小花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还不是你’……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呀?”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骗人。”
“没有。”
“你耳朵红了哦。”
“……你看错了,你耳朵不也红着?”
“略略略。”
我们挤在公交车拥挤的人群里,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我们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少女眼角弯弯的笑。
………………
公交车到站的那一阵晃动,把小花的瞌睡给晃散了。她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校门,然后立刻精神了。
“到了到了到了!”她松开我的胳膊,推着我往门口挤,像一只急着去抢食的小麻雀。
我跟在她身后下了车,站台上满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小花很自然地又把手伸过来,五指张开,准确地嵌进我的指缝里,然后拉着我往前走。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因为睡醒而微微出汗的潮湿感,我觉得这就是秋天的温度。
“凌也,你在想什么呢?”她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想什么。”我被她问得有点心虚。
因为我确实在想事情——我和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其实也说不上“今天”,我们在一起5个月。
但这既个月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已经在我身边很久了。
可能是因为她太自然了吧。
她做任何事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包括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这件事。
那些关于“我这个人”的记忆,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偶尔想起来,会觉得那像是别人的故事。
说起来,我和田小花的相识直到真正成为情侣,简直是一场闹剧。
我们俩是同班同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学三年下来,基本就只是同学。
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我的性格——说是个蔫吧茄子也不为过。
在教室里,我是那种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上课从不举手、下课也不主动跟人聊天的类型。
而田小花,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是——三原色。
这个“三原色”不是指她的性格,而是——发色。
她有两个比较要好的闺蜜,是别的班的,虽然不如小花好看,但也各有千秋。
那两个女孩,一个染着藏青色的短发,一个扎着粉红色的双马尾。
而小花自己是一头金黄,靠近脸颊还挑染了一缕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