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婚姻里,我们经历过争执、温情,也为一桩又一桩难办的案子熬过长夜,到头来全都沉在日子底下,最终都酿作生活中的甜。
绾宁向来清醒,属于近乎苛刻的那种。
她即便在盛怒之下扔会重新核对证据细节,也会在最繁忙的日子里记得给双方父母买药添衣。
这样的女人若决定隐瞒,绝不会是因为一念之失!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不安。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绾宁坐在沙发靠右的位置,面前两杯茶已经凉了。
听见关门声,她抬起脸。
娇艳的五官精致,眼尾却红了。
耳畔落着几缕乌发,衬得那张冷艳面容平添几分妖治。
绾宁一贯骄傲冷艳,素来不肯在人前露怯,连难过也收拾得小心翼翼。
“爸还好吗?”她率先问。
“暂时脱离危险。医生让他避免刺激。”
“妈今晚守着?”
“嗯。”
绾宁点头,眼帘低垂。“我明早送些换洗衣服过去。”
我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沉默却把客厅拉得很空。
墙上的挂钟走了几格。
“说吧。”我开口。
绾宁双手交握,手指慢慢摩挲。在法庭上面对再强硬的对手,也很少出现这种迟疑。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黄强打给我。他说掌握了爸当年的材料,也知道苏姐正在联系候选市长身边的人。他约我见面。”
“为什么没有先找我?”
绾宁美眸飘来,神色镇定。“你烦的焦头烂额。媒体也在持续发酵,我想过告诉你…可我也不知道黄强手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所以你决定一个人应付。”
“我想先弄清他的条件。”
“还删了记录?”
她沉默下来…我已经从这阵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上他的车呢?也是为了弄清条件?”我声音发紧。
绾宁眉心轻轻收拢。“车停在江边停车场。他的司机和助理全程都在前排。”尾音微微颤,像吊着被怀疑后的难堪。
“他碰过你吗?”我问。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得令人窒息。绾宁的眼神冷了几分,“没有。”
“有没有说过越界的话?”
“有。”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进入智强以后,很多事都可以重新安排。说我留在原来的律所浪费了能力,跟着你…也浪费了自己。”
我的脸色阴沉下去。
绾宁看着我,沉吟半响又开口:“我告诉他,我的婚姻轮不到他评价。首席顾问的事,我可以了解条件,私人话题到此为止。”
我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压着怒火,脚步躁乱。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会让他怎么想?他会觉得你被逼到墙角,已经有了松动。他下一次只会开更过分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