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屋子里只亮着一盏灯,夏裕枝望见昏暗光线下对方略显孤寂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底忽地生出了一丝心虚。
一面自我宽慰只是晚回家而已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一面将购物袋悄然搁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
直到踩上客厅柔软的地毯,夏裕枝定睛一瞧,才察觉宋怜斯是阖着眼的。
对方垂着脑袋靠着沙发背,早起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时较凌乱地散落额前,似乎很是疲倦的样子。
但夏裕枝注意到的却是男人修长的身形与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尤其那自然舒展着的被深灰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在这暧昧光线下别有一股色气感。
想要坐到他怀里,感觉会很舒服。
夏裕枝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旋即轻一咋舌,懊恼地扭过了头。
真该死啊,宋怜斯都累得睡着了,我居然还在馋他身子,真是个贪财好色的大□□!
他狠狠自我谴责了一番。
“嗯?回来了,宝宝?”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活动太大声,以至于吵醒了宋怜斯,他刚把脑袋别过去,对方便撩起眼帘望了过来。
他抿着唇尴尬一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才回来没多久,”宋聿雪淡淡回应,“我刷到你发的聚餐照片了,看你玩得开心,想着休息会儿再去接你,没想到一眯眼就睡过去了。”
“奥。”夏裕枝点点头,边在沙发上落座,边感慨:“看来即便做了老板,还是很不容易啊。”
宋聿雪摇了摇头,神色平静道:“比起刚创业那两年,现在倒还算轻松。
“刚创业那阵,每天日夜不停连轴转,吃住都在公司里,身上还背了几十万的贷款,有一回和投资商喝酒到凌晨,结果错过了夜班车,回公司有六公里路,却穷得连打车钱也拿不出。”
“你还有这么惨的时候啊……”
夏裕枝听得轻吸了口气,蹙起眉心问:“怎么不问你家里要点,或者问朋友借点?”
“没脸借。”
“那你怎么度过那晚的?”
宋聿雪侧头望了望他含着光晕的澄澈眼眸,静静道:“那时实在有点熬不下去了,就给你打了电话。”
“啊?”夏裕枝眨了眨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毫无印象。
随后才记起自己失忆了的事,好奇问:“你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了?”
“问你借钱,你给我挂了。”
宋聿雪唇角微微提了提,开玩笑似地答道。
“是吗……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的错,谁让你以前总对我冷嘲热讽态度那么差的。”
夏裕枝起先觉得好玩,挑起眉嘲笑了对方一通,旋即一深思,反应过来道:
“不对不对,不应该啊,虽说我俩以前关系是很差,但你要真半夜打电话找我借钱,我会觉得你都沦落到要问昔日仇敌借钱了,肯定是已经落魄到了山穷水尽就差卖身去还债的地步了,那我多少也会施舍你一点的。”
宋聿雪看看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你对仇敌也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