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陈安澈。他如初见时那般,身着一件白色衬衫,只是这次的衬衫,是崭新的。他缓步走来,右手拿着一块年糕,左手握着一瓶可乐,已经喝了大半。
“你是来度假的吗?”花辞镜挑眉看他,神情略微变化。
陈安澈咬了一口年糕,咀嚼咽下,他并未回答花辞镜的问题,只自顾自道:“小时候,我很爱吃年糕,也很爱喝可乐,但那个时候,家里只肯给弟弟买,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后来……”
他顿了顿,停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又道:“爷爷把我接到家里,知道我喜欢后,便时常买给我。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爷爷无所不能,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我没用。”他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可乐,像是借酒消愁般。可乐入口,他努力咽下,第一次觉得可乐是那样苦涩,“做不到无所不能。”
他恨自己。
恨自己做不到,恨自己保护不了爷爷。
“你挺厉害了。”花辞镜眸光忽闪,视线下意识落在陈无名的墓碑上,“我想,你爷爷不会怪你的。”
话出,微型耳麦里再次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准备包围。再重复一遍,准备包围!”
花辞镜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再次开口,努力稳住陈安澈的情绪:“只是命运不公而已。”
陈安澈安静听完,忽然笑了:“花辞镜,其实我很佩服你。”
“也很羡慕你。”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你是个很好的人,他很爱你。”
身后警察缓缓靠近。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话音刚落,陈安澈喉咙顿时泛起一阵辛辣的灼烧感,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剧烈恶心直冲喉头,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安澈!”花辞镜见状,忙上前扶住他。
“花……辞镜……祝你……”
陈安澈视线开始发花,眼前恍如蒙了一层水雾般,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成针尖大小,口鼻涌出细密冷汗。
他呼吸愈来愈浅,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吐出最后两个字:“幸福。”
祝你幸福。
话完,陈安澈整个人软塌下去,口水从嘴角缓缓溢出。
手里的年糕掉在脚边,而那瓶没有喝完的可乐也悉数洒落在地,隐隐散出一股大蒜味。
农药!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陈安澈是真的不想活了!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而埋伏在周遭的章卫华见此,也不屑再隐藏,径直冲到陈安澈面前,急促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花辞镜没看他,只默然指了指地上的那瓶可乐:“里面,被他掺了农药。”
“他活不成了。”他又道。
——
“……”
“……”
陈安澈意识还残存片刻清醒,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心跳又快又乱,眼前阵阵发黑,他拼尽全部力气,在生命彻底结束的前一秒,爬到了陈无名的墓碑前。
爷爷,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您,想小澈了吗?
爷爷,您永远都是小澈的无名英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