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回去吧,别送了。”他说。
方沅和曲知恒对视一眼,多少猜到谢熠现在心情不好,也没多留,叮嘱几句就走了。
候车室人来人往,广播室、脚步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谢熠找到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靠在腿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壁纸早就不是原来那只小狗了。
上次跟季忱玩大冒险,他愿赌服输,换成两人在图书馆拍的照片。
照片里季忱看着镜头,而自己偏头看向别处,唯有嘴角微微上扬。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不知不觉就点开和季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季忱发的“今晚给你做了海鲜汤,早点回来。”
后面就什么都没有。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追问。
谢熠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打字的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他。
他手指动了动:“我走了。”
然后删掉。
“你昨天是不是有病?”
又删掉。
“季忱,我——”
打到一半,他直接把手机屏幕摁灭,烦躁地往后一仰,后脑勺低着冰凉的墙壁。
发什么发。凭什么要他先低头?明明是季忱先无理取闹的。
可是……万一他真不来呢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念头刚起,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真不稀罕?
谢熠:“……”
他咬了咬唇,又把手机点亮,点开季忱的头像,反反复复地进进出出,就是下不了手。
候车室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报车次,距离检票只剩十几分钟。
谢熠叹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余光扫过候车室的玻璃窗,外面是站前广场,人来人往。
他倏然愣住。
广场旁边的花坛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靠在花坛边的栏杆上,姿势看着随意,肩膀却紧绷得很紧。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也没动,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候车室的方向。
季忱?
他什么时候来的?
谢熠和季忱的目光隔着玻璃窗对上,季忱明显僵住,他没敢多看,快步转身就要走。
谢熠来不及多想,一把拽过书包,行李箱都顾不上,直接朝候车室大门冲出去。
“哎!小伙子你箱子!”旁边坐着的大爷喊了一声。
谢熠头也没回:“麻烦您帮我看一下!”
穿过旋转门,飞快跑下台阶,风灌进领口,吹得脖子冰凉,他根本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