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奚:“……”
季忱走后,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任冷风吹了许久,片刻后,嗤笑一声。
“谢熠,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们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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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谢熠匆匆挂断季忱的电话,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许金莲。
许金莲今年快四十了,脸色蜡黄,头发也有些乱,发尾干枯地贴在肩上。
她瘦得厉害,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明明一副被日子磋磨得没多少力气的样子,可一开口,嗓门一如既往地尖。
“咋的?一年没回来,在外头又谈对象了?”
谢熠没理她,侧身走进屋内。
“嘿呦喂——”许金莲冲着里屋喊,“你看看你儿子,真给咱争光,做娘的问他都爱答不理!”
床上躺着的谢建国翻个身,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含糊骂道:“你这老婆子,天天嚷嚷,吵死人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消停?家里两个男人,没一个指望得上,我不活了啊!”许金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就哭起来。
“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哭!”
谢熠对这样的场面早就麻木。
他把桌上喝空的酒瓶子一个个收进垃圾袋里,又弯腰扫掉地上的瓜子壳和烟头。
回来一周了。
没有一天是省心的日子。
上回谢建国喝醉跟人打架,把隔壁老头打进医院,赔了三万块。
之后街坊邻居的电话就没断过,不是说谢建国又闹了,就是说许金莲半夜哭嚎,家里东西砸得乱七八糟,吵得整条巷子都不得安宁。
收拾完,脚边忽然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谢熠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臭臭便安心地趴在他脚边,温热的身子贴着谢熠的脚踝。
“妈,我在学校赚的加上奖学金,一共九千……”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钱。
话没说完,许金莲眼泪立马消失。
她一把抢过那沓钱,吐口唾沫在手指上,一张一张地数。
“不愧是我儿子真懂事。怎么才九千三百块钱?是不是还有一千被你贪污了?”
“回来高铁挺贵的,还有……”
“行了行了,也够打几天麻将了。”
谢熠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我给你钱,不是让你拿去打麻将的。”他说,“家里坏的东西得换,日用品也得补。以后要是有人来,看到家里这个样子,你们不觉得难看吗?”
许金莲嗤了一声:“咋的,你还想带你小男朋友回来啊?咱家就这条件,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谢建国跟着起哄:“你妈就这性子,改不了了,钱给我,我还能买两斤酒喝。”
谢熠没再劝。
他把扫把靠回墙角,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桌上堆着几本旧书。
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窗帘被吹得轻轻晃动。
他坐在床沿上,盯着那扇关不严的窗户,心里一阵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