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前跟闻铮铎说童予宁对他表示认可。
万一他跟童予宁说他不认路,让童予宁觉得他不顶用,跟着出任务都不操心,事后再和闻铮铎一对,岂不是和告状没两样。
闻铮铎能轻饶他?
闻铮铎对人对己的要求都极高,这是他一早领教过的。
现在跟着童予宁差崔盈盈的案子,发现童予宁虽然不怎么喜欢给他找活干,但行事风格和闻铮铎也没差。
身边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要是表现得次一点就会被衬托得很明显,弄不好非但不能出头,反而会拖后腿。
于是他凭借着路上的行迹判断了一下那边更可能通向东茂村,终是找对了。
村里已经有了秋收后的萧索感,田地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一群散养的鸡脖子一伸一缩满地跑。
村口的小卖部门前坐着三四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近,聊天声戛然而止,目光里带着探寻和戒备。
穆扶奚主动开口打听崔盈盈家在哪,一个戴毡帽的老头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穆扶奚一番,用缺牙的嘴对他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土话,还是精通方言的童予宁问出了崔盈盈家的门。
穆扶奚跟着上门。
东茂村的乡亲们都不爱搭理外人。
和所有村子一样,都是老人多,青壮少,女人也见不着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城里打工去了。
更奇怪的是几乎见不到满地跑的幼童,也没有妇人抱着襁褓,孩子大多都已半人高,痴愣愣地盯着他们。
往崔盈盈家走时,路过的几户人家大门上都贴着新旧不一的钟馗像,有的已褪色发黄,有的还是崭新的。
穆扶奚顿时心生疑窦。
为什么不是常见的两路门神,而是钟馗?
钟馗在民间是驱除邪祟的神灵,能镇宅消灾,家里有老人小孩或是孕妇的,能得其庇佑。
但还有一种说法:钟馗像是专门用来压制女鬼的,尤其是厉鬼。
要不是此行的目的是见崔盈盈的父母,他非弄个明白不可。
崔盈盈的父母是典型的农村中老年夫妻,父亲沉默寡言,母亲也不太听得懂他们说话,能对他们说的,也就是报警时说的车轱辘话。
一番询问下来几乎一无所获,只知道崔盈盈心气高,成年后出村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村里亲戚的婚丧嫁娶她一概不出席,多少年都没回来过了。
这次是她奶奶生了大病,父母想叫她托门路将老人安排到城里的大医院去诊治,一联系,赶巧发现人失踪了。
穆扶奚来的时候多少还揣着点期望,现在期望破灭了,告知崔盈盈的父母他们女儿的噩耗,安慰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但这一趟他也不能白跑,经过那几户贴钟馗像的人家时,小心地用手机对准那些门户的大门,悄悄拉近焦距,争取都拍清晰。
说不准日后有用。
童予宁在身后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问他这么做的用意,左右顾盼着给他打掩护。